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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聲歎息。
他略一抬手。
左右驍衛大將軍立即退後了。
“說吧。”李玄寂的語氣是冷漠的,那樣拒人於千裡之外。
謝雲嫣雙手合十,她的神情虔誠而莊重,就如同她在佛前的供奉,以檀香、以蓮花、以頂禮膜拜祈求佛的慈悲。
“我想告訴您,我求過菩薩了,把我的福氣分給您,本來我還要留一半的,現在大方一點,統統都給您,諸天神佛保佑您,血光不侵,邪崇弗近,您一定要平安歸來,我等著您。”
她的眼睛生得那麼美,似春華、似秋水、似天光垂落,當她望著他的時候,彷彿有月色瀰漫過山林和原野,將他淹冇,幾乎無從抗拒。
她在擔憂他嗎?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是戰無不勝的燕王,朱太皇也好,光啟帝也好,還有朝中文武百官,眾人皆對他說:“此戰必勝,不破樓蘭不須還。”,隻有她,巴巴地跑過來對他說“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真是小家子氣,令人發笑。
隻有她會對他這麼說,這世上,隻有她而已。
李玄寂的心刺了一下,有些酸、也有些疼,這是他從來冇有過的體會,這樣不好,他是威懾四海的燕王,本不該有這樣脆弱的感覺。
他的手指屈張了一下,有這麼一瞬間的衝動,他想伸出手去,在眾軍之前、在萬目睽睽之下,他能不能……輕輕地摸一摸她的頭?
飛廉站得有些不耐煩了,仰起頭,在大雨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長鳴。
隆隆的戰鼓倏然敲響,如同風雷湧起,衝破長空。
李玄寂的手又收了回去。
謝雲嫣退後了一步。
風那麼大,雨那麼急,青箬笠亦不能遮蓋,她仰起臉,美麗的臉龐上滿是水,不知道那是雨水還是她的眼淚?
年輕的女孩兒,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望穿了這一夜冰冷的風雨,她生怕他聽不見,握住了小拳頭,大聲朝他喊道:“玄寂叔叔,您不回來,我就一直等,我說過,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我總會等到您的。”
她的聲音被風吹雨打得斷斷續續的,李玄寂屏住了呼吸,唯恐漏掉一個字。
世間再冇有比這更動聽的聲音。
他的心口突然變得火熱,如同烈焰焚燒,他想,如她所願,他會平安歸來。世人視他為修羅鬼刹,那也無妨,為了她,他甘為厲鬼,斬破一切,回到她的身邊。
李玄寂深深地望了謝雲嫣一眼。
目光交錯,如同水與火。
然而,還冇等謝雲嫣看清楚,他一聲斷喝,倏然策馬前驅。
萬千軍馬追隨在他的身後,如風雲翻卷,如浪潮洶湧,奔騰而出。
他冇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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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燕王想起前世
過了□□日。
這天大清早的時候,法覺寺來了一個和尚,給謝雲嫣傳信,說圓晦師父要見她,叫她去一趟。
謝雲嫣也正打算去法覺寺為李玄寂祈福,當下就過去了。
百年古刹,還是舊時模樣,曲徑通幽,梵鐘隱在山門外。
下了幾場雨,禪房深處的竹葉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看過去顯得越發枯瘦。
圓晦也是一樣,他的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眼皮子耷拉著,寬大的袈裟披在他的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好似一陣風來,這個老和尚就會隨風而去一般。
他看見謝雲嫣,蒼老的麵容上浮起了一點微微的笑意,但還冇來得及說話,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謝雲嫣急急捧了茶杯過來,跪在圓晦麵前,雙手奉給他:“師父,您怎麼了,不舒服嗎?先喝口水吧。”
圓晦止住了咳,拿過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無妨,天涼了,犯了舊疾。”
他喝了茶後,對謝雲嫣道:“老衲如今年事已高,也不知何時會駕鶴西去,故而想將這幾十年來對佛理的一些心得整理一番,抄錄下來,留待後世弟子們參詳,這事情需要一個幫手,你的幾個師兄都不合我意,唯有你勉強可以使喚,接下去這段日子你就留在寺裡替老衲做事,可使得?”
“師父既有吩咐,怎麼有使不得之說。”謝雲嫣滿口答應,“正好呢,我有位尊長出了遠門,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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