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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馬去了法覺寺。
冇什麼緣由,隻是去看看圓晦師父罷了,他在心裡對自己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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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寂寥,禪院梵鐘,寺外的古樹黃了,落葉滿地,小沙彌抱著比他人還高的掃帚打掃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切都是那麼寧靜。
李玄寂策馬而來。
知客僧恰在門口,見了燕王,急急上前拜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謝姑娘來過嗎?”李玄寂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直接問道。
謝雲嫣在法覺寺住了三年,這裡的和尚都知道她。
知客僧答道:“有的,小謝師妹方纔在這裡,恰好靜塵師太今天過來,不知道和她說了些什麼,她隨靜塵師太一起走了,有一會兒工夫了。”
李玄寂眉頭皺了起來:“靜塵是什麼人?她們一起去哪裡?”
知客僧不知燕王為何不悅,有些惶恐地回道:“靜塵師太是蓮溪寺的主持,和圓晦師父一般,是極有名望的賢德大能,時常過來和師父論道佛法,靜塵師太說小謝師妹有慧根,平日就很喜愛她,今天帶她回蓮溪寺去了。”
李玄寂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道:“告訴我,蓮溪寺在哪裡?”
那迫麵而來的煞氣幾乎要把知客僧嚇趴下了,他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往北麵的方向指了一下:“從這邊山道過去,蓮溪寺也不遠,莫約就裡路,在北山的山麓下,是座小小的庵堂,山門前有三棵銀杏,殿下到時候一望便知。”
李玄寂抬頭看了看天。
此時已經過了晌午,烏雲堆積在半空中,黑烏烏地一片壓住了山尖。風大了起來,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著飛來飛去,惹得小沙彌追在後麵跑,嘀嘀咕咕地抱怨。
李玄寂撥轉馬頭,一聲清叱,飛廉撒開蹄子,朝北山方向跑去。
天色越發陰沉起來,連山風吹過來,都帶著潮濕的感覺。
山道崎嶇,曲曲折折,恰如李玄寂此時的心緒,他向來鐵血鐵心,殺伐果斷,便是十七八歲的時候,也冇有體會過這樣的情緒,千迴百轉,不知指向何處。
飛廉跑了莫約五裡地,果然如知客僧所言,在山麓下看見了三顆銀杏樹,山門清靜,石階通幽處,石階的儘處是一座庵堂,灰牆黑瓦,階下生苔。
飛廉衝到門前,大雨正好“嘩啦”一聲傾盆而下。
李玄寂下馬敲門。
一個小尼姑出來開了門,十分和善:“施主是來避雨的嗎,請進。”
李玄寂牽著飛廉,跟著小尼姑進了蓮溪寺,飛廉忽然叫了一聲,脫開李玄寂的手,自己“噠噠噠”地跑過去,湊到佛堂的屋簷下,對著那邊站著的一匹小白馬挨挨蹭蹭,很是親熱。
那是雪裡紅。這小母馬一見飛廉就害怕,“噅噅”地叫了起來。
“哎呦,那個那個,彆欺負我的馬。”謝雲嫣聽見聲音,匆匆從裡麵跑出來,指著飛廉嬌嗔道,“你真是個壞傢夥,這麼大個頭,不能體恤人家點嗎,非要擠過來做甚,人家不喜歡你了,走開走開。”
她這麼說著,眼睛卻朝李玄寂瞟了過來,眼波流轉,欲說還休的模樣,讓李玄寂疑心她的話另有所指。
李玄寂端著一臉肅容,咳了一聲。
謝雲嫣這才慢慢吞吞地挪過來:“玄寂叔叔,您怎麼到這裡來了?”
旁邊的小尼姑恍然大悟:“施主是來找小謝師姐的嗎?”
“我是她的長輩。”李玄寂嚴厲地道,“這孩子在家裡受了一點委屈,就開始鬨脾氣,說什麼要出家,十分頑劣,還望師父們不要被她矇騙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個緇衣老尼姑從佛堂裡走了出來,她身材矮小,麵容平常,枯瘦衰老,站在那裡卻有鬆鶴清氣,與這破舊庵堂相諧一體。
她對李玄寂合十一拜,不亢不卑地道:“在塵俗也好、入佛門也好,各有各的緣法,貧尼不強求,施主也莫強求,端看小謝自己的造化。”
她看了看謝雲嫣,又板起臉:“菩薩座前,不可誑語、不可妄言,你自己且去思量清楚。”老尼姑指了指李玄寂,一點不留情麵,“若彆的也就罷了,若為了這個男人而賭氣,去,貧尼不要你這弟子。”
堂堂燕王,從來冇有被人這樣說過,李玄寂的臉都黑了。
但靜塵師太說罷,施施然地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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