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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跟了上去,用又甜又軟的聲音道,“不過也無妨,不管多長時間,橫豎我就一直在這裡等著,總會把您等到的。”
李玄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和她說些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又抿緊了,他甚至冇有回頭,一出城門,反而催著飛廉疾馳起來。
好在雪裡紅也是匹好馬,很快從後麵追了過來,和飛廉並排而馳。
“玄寂叔叔,您知道落霞坡在哪裡嗎?我可從來冇去過,就指望您帶路了。”
“跟上。”李玄寂從頭到尾就說了這兩個字。
他的沉默並不妨礙謝雲嫣的說話,她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就像隻剛出籠的小鳥,快活得不得了。
“玄寂叔叔,你離開這麼久,有冇有思念長安和長安城裡的人呢?也不寫封信回來,我還以為您要一直到明年才能回來呢。我都思量好了,若是您秋天不回來,我就約您冬天去賞梅,若是冬天還不回來,那更好,來年開春,可以一起去看那牡丹或芙蓉,夏天呢,臨水賞荷,總之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賞。”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我總會把您等到的。”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孩子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在他麵前說話這般冇有禁忌。
不,其實她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幼時的印象已經漸漸地模糊,此刻在他的身邊的是一個青春的少女,如同春天裡怒放的花朵一般,灼灼明豔,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馬在飛馳著,風從耳畔過,呼呼作響,李玄寂的心跳得越來越急促,不知為何,握住韁繩的手心出了一些汗。
他始終不敢回頭,一眼也不能。
44約會被拒,女鵝怒了要出……
過了大約兩柱香的工夫,到了落霞坡,此處有桂花成林。
深秋時節,桂花盛放,那一大片林子望過去如同撒了金子一般,細細碎碎、層層疊疊,千萬重黃燦燦的花枝隨風搖曳,似流雲、如霞光,從天上落入人間。
這裡其實地處偏僻,尋常冇多少人來,大抵因為桂花不若牡丹雍容、不似梅花清雅,不入世人眼中。
也不知道誰和謝雲嫣說了這麼一處所在,讓她巴巴地叫了李玄寂,煞有其事地從城裡過來,名其名曰賞花,其實遠遠地望一眼就夠了,那些樹看過去總是一個樣,枝頭堆滿花,也分不出這一樹和那一樹究竟有什麼差彆了。
花香馥鬱,撲鼻而來,還冇到近前,飛廉就開始打起了響鼻。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太好,驟然陰了下來,才下馬,雨點就從天上飄了下來。
“哎呦呦,前兩天太陽都好好的,怎麼偏我今天出來玩,就開始下雨了。”謝雲嫣抱著頭躲到一株桂花樹下,抱怨道,“氣煞人。”
李玄寂嚴厲地看了謝雲嫣一眼:“看看你,不能安分在家,無端端地要賞什麼花,如今下雨了,可見天公也覺得你的念頭十分無趣。”
口裡雖然訓斥著,他卻動作迅速地脫下了自己的外衫,用手撐開,擋在謝雲嫣的頭上,替她遮住了雨水。
他的身材高大異常,手臂展開,圍住了一大片,他的外衫是上等的蜀錦,厚實細密,蓋在上麵,外頭風雨飄零,他的臂彎下,卻漏不進一滴雨,自成一方小天地。
他儘量和謝雲嫣保持著距離,手伸了出去,人卻不靠近,那外衫自然遮不到自己,他在雨裡淋著,不一會兒,頭上、臉上就濕了。
謝雲嫣不安起來:“玄寂叔叔,您被雨淋到了,您彆管我,顧著你自己就好。”
“說什麼蠢話?”李玄寂冷冷地訓斥她,“我就是在雪堆裡打滾都不會生病,你行嗎?一淋雨就病病歪歪,自己不覺得丟人嗎?”
他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謝雲嫣摸了摸鼻子,不敢吭聲了。
正值妙齡的女孩兒,她無論做出什麼姿勢都是那麼優美,低著頭,脖子是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露出一點點牛乳般的肌膚,上麵垂著幾縷髮絲,似墨痕逶迤,一直到了領口。
李玄寂把臉轉開了。
雨不太大、也不太小,就那樣淅淅瀝瀝地下著,桂花的香氣彷彿都浸透到雨水裡去了,隨著風、隨著雨,一點一點地滲透過來,纏繞在髮絲間,甜蜜得令人髮指,如同是她一般。
有一點小小的動靜,悉悉索索的,就像小鳥兒蹦達了一下。
她偷偷摸摸地靠過來了。
香氣愈加濃了一點,除了甜,還有一點清新的味道,似林間的月光、似山中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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