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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爭鬥,不到片刻工夫,所有的禁衛軍皆被殺戮殆儘。
趙繼海和幾名將領上前,跪在宮台下,低頭伏身:“屬下來遲,請王爺恕罪。”
經過那一場惡鬥,李玄寂也已經遍體鱗傷,但他的身體仍然挺得筆直,如同他手中的劍,永遠不會彎曲,充滿了凜冽的威武。
眾軍皆在台下下跪,對他俯首,宮城亦在他的腳下。
而他的臉色隻是淡淡的,略看了一眼,確認四周確實已經安全後,放開了謝雲嫣,不著痕跡地把她推開。
不知怎的,謝雲嫣覺得委屈起來,低低地叫了一聲:“玄寂叔叔。”
但是,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插了過來:“玄寂,是你嗎?”
李玄寂霍然轉身。
朱太皇在宮人的攙扶下,巍巍顫顫地走過來,她看見了光啟帝的屍體,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要跌倒。
李玄寂走過去,默不作聲地跪下了,他是這樣冷酷而強悍的人,卻在朱太皇麵前依舊保持了原來的恭敬。
朱太皇伸出手,她的手是顫抖的,似乎想要摸一下李玄寂,但他的鎧甲上滿是淋漓的鮮血,她大約是被驚住了,終究不敢碰觸。
她顫抖了良久,終於失聲痛哭:“玄寂,這個犯上作亂的逆賊是你嗎?這個殘殺手足的禽獸是你嗎?哀家的好孩子啊,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是在剜哀家的心啊!”
李玄寂平靜地道:“臣不得已,臣有罪,請太皇責罰。”
“什麼不得已!”朱太皇流著淚,怒斥道,“你這個煞星,早知道當日你出生時,就該由得先帝把你溺死,哀家後悔啊。”
她悲傷過度,咳了起來,吐出了一口血,身體搖搖欲墜。
“太皇娘娘!”左右宮人悲淒地叫喊。
“太皇!”李玄寂伸出手想要扶住朱太皇。
朱太皇順勢抓住了李玄寂的手,她抓得那麼緊,以至於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玄寂,哀家後悔把你留下來,如果、如果……”
就在此時,一支箭從暗中飛出,射向李玄寂的後心,在紛紛揚揚的落雪中,如同蟄伏的毒蛇,倏然暴起,吐出了信子,無聲無息。
而朱太皇正死死抓著李玄寂,他來不及回頭。
謝雲嫣的腦海一片空白,她來不及思索,撲了過去,抱住了李玄寂。
尖銳的箭矢貫穿了她的後背,從心口透出,她張開口,本來是想叫一聲“玄寂叔叔”,但是叫不出來,隻有一口血噴在他的身上。
“嫣嫣!”
李玄寂倏然轉身,她看見他眼中的神色,那麼震驚、那麼悲憤,那一刻的時間彷彿都凝固住了,他甚至有一些茫然、不可置信。
他一向是個冷靜自持的人,手握百萬雄兵,震懾天下八方,強大而威嚴,謝雲嫣冇有見過他這麼脆弱的時候,好像這一瞬間,天和地都在他麵前崩塌了,令他無所適從。
她倒在了他的懷裡。
“玄寂叔叔……”她抽搐地喘息著,用微弱的聲音撒嬌,“我好疼……疼得要死掉了……”
周圍又響起了尖利的呼喝聲、爭鬥聲和慘叫聲,但是,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李玄寂的手是顫抖著,連身體都是顫抖的,彷彿這個下著雪的夜晚太冷、太冷,他緊緊地抱住她,有點語無倫次起來。
他一會兒惶恐地道:“不、不、嫣嫣,你不會有事的,彆怕,我在這裡,誰都不能傷到你!”
一會兒又憤怒地道:“為什麼這麼傻,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我……”
他好像說不下去了,一滴淚落在謝雲嫣的嘴唇上。
他的眼淚和著血,又苦又澀。
知道什麼?不,她什麼都不知道。他為什麼傷心、為什麼落淚、為什麼……把她抱得這麼緊?
謝雲嫣拚命地想要抬起手來,想要摸一摸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比夜色更悲涼,叫她看了心裡很難過。可她冇有力氣了,身體軟綿綿的,很困,好像就要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
她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笨拙地試圖安慰他:“您看,我命好……福氣滿滿……分給您了,您冇事就好……”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經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過,“哪怕為您而死,我也是願意的”,誰能料到竟一語成讖。
李玄寂好像支撐不住,他寬闊的肩膀塌了下來,挺直的腰身也佝僂了起來,他慢慢地俯下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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