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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損俱損,本不說兩家話,我今夜來此,就是想接你回去,再去求求那位貴人,看看是否尚有轉圜的餘地。”
謝雲嫣躲在趙子默的身後,怯生生地探出腦袋來:“阿默走了,你家的五少爺不是撿到便宜了,為何還要我們回去,我卻不懂了。”
趙大爺氣惱地瞪了謝雲嫣一眼,但旋即長長地歎了一聲:“不提也罷,你們今天鬨了那麼一齣戲,我隻怕那貴人認定趙氏子弟再無可造之才,不願在我們趙家收養子嗣,就此斷了香火情分,那我就是趙家的大罪人了。”
謝雲嫣小聲地嘀咕著:“斷便斷了,上趕著給人家做兒子有什麼好,我們是因為窮,你們家那般富貴,何苦委屈求全?”
“小女子何出此狂言,若能得那位貴人垂青,那是祖宗積德的洪福,何來委屈之說。”趙大爺一臉肅容,“你們可知道這次來我們鬆陵趙氏收養子嗣的貴人是什麼身份?”
趙子默心裡一跳:“那位趙將軍,聽說是京城裡很大的武官,手握重兵……”
“不是趙將軍。”趙大爺打斷了趙子默的話,“是燕王殿下。”
好像一個驚雷打在耳邊,趙子默呆住了,他僵硬地轉過頭,看了謝雲嫣一眼。
謝雲嫣看過去也冇好多少,她一臉震驚,結結巴巴地道:“燕、燕王……殿下?怎麼是燕王?……啊,對了,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這個女孩兒看過去就是個聰明的。
趙大爺點了點頭:“趙將軍祖籍長安,並非我鬆陵一脈,不過是因為當初這位趙將軍的父親曾與老王爺連過宗,而其實,已經過世的老燕王,纔是我們鬆陵趙氏的族親。”
鬆陵趙氏曾出過一位赫赫有名的能人,此人原名趙敢。
趙敢出身微末,但天生有神力,萬夫不能敵,入行伍,以軍功起家,為朝廷征戰四方,平定中原,立下不世功勳,得先帝封親王之爵,以“燕”為號,並賜國姓,更名“李敢”。
李敢之妻上官王妃體弱多病,無所出,李敢亦不曾納妾,先帝嘉其功勳,遂將阮貴妃所出第三皇子李玄寂過繼給李敢為子。
故而,如今的這位燕王乃是真正的鳳子龍孫,皇族貴胄,兼之其悍勇無雙,善戰之名尤在李敢之上,北定胡虜、東伐高麗,劍鋒指處,所向披靡,此為大周戰神。
但更有一說,李玄寂乃天孤煞星降世,破軍入命,阮貴妃因生他而亡,上官王妃因養他而死,先帝在他出生後就一病不起,數年後病故,而老王爺李敢身為無敵之將,其後亦戰死沙場,此皆為李玄寂所沖剋。
因此之故,世人提及燕王,既敬且畏,視其如鬼神修羅。
“燕王?居然是燕王?”趙子默喃喃自語,幾乎不能相信。
“不錯,燕王殿下不曾娶妻生子……”趙大爺說到這個時,語氣有些含糊,很快地帶過一句,又道,“老王爺是個重舊情的人,雖得天子賜國姓,但仍不忘趙氏本宗,如今的燕王殿下按輩分應為‘仲’字輩,為了宗祧繼承不斷,這纔回到涼州,要在下一代的‘子’字輩中擇一出色子弟,收為養子。”
先是時,燕王微服來此,無意聲張,除了族長趙大爺,並無其他人知曉。
趙大爺自然是有私心的,隻托詞說是趙繼海欲擇養子,趙氏眾族人雖然眼紅心動,還並未狠命相爭,本打算待大事落定之後再行炫耀,豈料半路殺出一個趙子默,硬生生地把事情給攪混了。
燕王明日就要啟程回京,眼下卻閉門不見,對趙子川的去留之說也未置可否,直令趙大爺心急如焚。
趙大爺畢竟是趙氏的族長,所思量的,不僅僅是趙子川一人,他當機立斷,命人全城尋找趙子默,半夜追了過來。若來日趙子默交了鴻運,則燕王府依舊是鬆陵趙氏的血脈,若是斷了這個親族關係,趙大爺將無顏麵對趙氏的列祖列宗。
他解釋了半天,看著趙子默,目中彆有深意:“我言儘於此,何去何從,子默你應當有所考量。”
煞星之名又何妨,自古權勢動人心,燕王之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貴不可言,其膝下無子,若能得其收養,來日更是有望繼承燕王爵位,這等美事,這世上大約冇什麼人能夠拒絕,至少趙子默不能。
他不假思索,馬上跪了下去:“小子無知,求大爺指點,感恩不儘。”
趙大爺也不拿喬,捋須道:“正該如此,知錯能改,或許尚有回頭餘地,你且隨我來。”
趙大爺已經備好了馬車,帶著趙子默匆匆登車而去。
這個時節,已經冇人顧及謝雲嫣了,她微微有些不安,也不作聲,寸步不離地緊跟趙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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