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被叫到盛嘉房間時，手裏還抱著周子軒要送去乾洗的衣服。
她微微笑著，聲音清澈柔軟：“我先放一下衣服，馬上幫您看。”
“不急。”盛嘉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本雜誌，目光卻落在她身上，“你先忙。”
宋衣酒把衣服放下，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電熱水壺。當著盛嘉的麵，她利落地拆開底座，檢查線路，動作熟練利落。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小聲說：“是溫控器接觸不良，我重新接一下就好。”
她低頭繼續操作，手指靈巧地撥弄著細小的零件。
盛嘉放下雜誌，走過來，站在她身側看著。
“你好像什麼都會。”他忽然說。
宋衣酒手一頓，頭更低了：“就是……打工時學過一點。”
“子軒說是你幫他談下了《挑戰者》的常駐？”盛嘉的語氣平穩溫和，聽不出什麼目的，“那個節目競爭很激烈。”
“是子軒自己合適。”宋衣酒說，“我隻是和那個編導如實說了子軒的能力而已。”
“他上週的機場穿搭上了熱搜，造型也是你搭的？”
“我隨便搭的，就是覺得那樣穿適合他。”宋衣酒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個被老師提問的緊張學生。
盛嘉沒再追問。
他看著宋衣酒重新接好線路，裝上底座，插電測試，熱水壺指示燈亮起，正常工作了。
“謝謝你。”盛嘉說，“比我的助理強多了。”
“沒有沒有。”宋衣酒連連擺手，收拾工具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份檔案。
她慌忙蹲下身去撿，目光快速掃過檔案內容，是一份個人資源評估表，盛嘉的那頁上，有幾個專案被標了黃，備註寫著“競爭力不足，待定”。
她迅速收回視線，把檔案整理好放回桌上，慌張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盛嘉接過檔案，隨手放到一邊，目光卻仍停留在她臉上，“小草，有沒有考慮過換個人跟？”
宋衣酒愣住了，抬起頭，眼神茫然。
“我的意思是，”盛嘉笑了笑，語氣誠懇，“子軒年紀小，資源目前也有限。你能力這麼強，跟在他身邊，可能有點大材小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願意來幫我，待遇可以談。我這邊需要對接的資源更多，也更需要你這樣的全能型助理。”
宋衣酒微微挑了下眉，果然如她所想，看到她對周子軒的事業有助力就迫不及待地丟擲了橄欖枝。
她垂下眼睫，遮擋住眼底的精光：“謝謝嘉哥賞識，但是，子軒對我挺好的。我沒有學歷找不到什麼工作，是他給了我機會。我不能這樣。”
盛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遺憾地說：“我理解。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他拍了拍她的肩：“沒事，我就是隨口一提。你先去忙吧。”
宋衣酒像是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抱著工具和待洗的衣服又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緊張羞澀迅速褪去，戴著深棕色美瞳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回到周子軒房間，她反鎖了門，從帆布包夾層裡掏出一個小型裝置。
螢幕上，幾個綠色光點正在跳動，那是她剛纔在盛嘉房間“不小心”碰掉檔案時，順手粘在桌底和床頭櫃底的微型竊聽器。
她戴上耳機，除錯頻道。
幾秒後，盛嘉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對，叫簡小草。周子軒的助理。”
“能力很強。不是一般的強。周子軒最近那幾個資源，都是她談下來的。穿搭、文案、甚至危機處理，她都有一手。”
“我想挖過來。但她說周子軒對她很好，不肯走。”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盛嘉的聲音頓了頓，再響起時，帶上幾分陰鬱：
“我知道。但這樣的人放在周子軒身邊，太浪費了。而且我總覺得她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農村出身、初中畢業？”盛嘉輕嗤了一聲，“舅舅，你信嗎？她那套說辭，騙騙周子軒那種傻白甜還行。八國語言，專業級的資源談判，這是一個初中畢業的農村女孩能有的？”
“我想查查她，但怕打草驚蛇。”
“嗯，好，您那邊有門路的話，幫我查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如果她真有背景……那更要攥在手裏。”
耳機裡傳來盛嘉走動的腳步聲，接著是倒水的聲音。
宋衣酒推了推耳機，唇角緩緩勾起。
果然，盛嘉這種人，表麵溫和，內心卻多疑謹慎。
她越是展現能力，他越是懷疑，但也會越想掌握。
而她“重情重義拒絕跳槽”的表現，反而會讓他更執著，人總是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格外在意。
手機震動，是林硯舟發來的訊息：【怎麼樣？】
宋衣酒回復：【魚上鉤了。他已經在查“簡小草”了，估計沒多久，我就得換個老闆了。】
林硯舟：【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宋衣酒：【不用。你正常表現就好。記住，你現在是個因為好友去世而消沉的傷心人。】
林硯舟：【明白。】
此刻，盛嘉還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握著手機，眉頭深蹙。
電話那頭，他的舅舅趙鼎聲音粗啞：“一個小助理而已，你那麼上心幹什麼？現在重點是把你那幾個資源穩住。下個月的品牌活動，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到的……”
“我知道。”盛嘉打斷他，語氣有些不耐，“但這個簡小草，我總覺得不對勁。除了長相和性格，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我想她可能另有身份……或許是什麼大小姐來娛樂圈微服私訪？若我能得到她的幫助，也能讓舅舅您省心。”
趙鼎在那邊沉默了幾秒，才說：“行，我找人查查。但你別把心思都放這上麵，看好你們團裡的林硯舟，最近情況特殊，別讓他給我亂說話。”
“林硯舟……”盛嘉眯起眼，“我聽說顧嶼死了，真的假的？”
“提那個晦氣玩意兒幹什麼？”趙鼎語氣變冷，“都處理乾淨了，你別瞎打聽。”
“我就是問問。”盛嘉笑了笑，“畢竟，以前是隊友嘛。”
結束通話電話，盛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份被標黃的個人資源評估表，盯著那幾個“競爭力不足”的評語，眼神陰鬱。
周子軒憑什麼比他發展更好，就因為年紀小，會撒嬌，家裏有點錢？
現在還運氣爆棚得了個全能助理，事業更上一層樓，簡小草難道是他家給他安排的什麼金手指？
盛嘉拿起手機，翻出之前加的微信。
頭像是個簡筆畫小草，朋友圈一片空白，像個剛註冊的小號。
他點開對話方塊：【今天謝謝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我。至於我今天的提議，你也考慮一下，待遇不是問題。我真的很欣賞你的能力。】
幾秒後，對方回復：【謝謝嘉哥。】
客氣，疏離。
盛嘉盯著那行字，眼神更深了。
他一定要把這個人挖過來，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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