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裡，宋衣酒已經解決了那三人，正在安撫小晴。
她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溫和耐心，與剛纔出手時的冷厲判若兩人。
司蘇聿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早知道宋衣酒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那些浮誇的表演，那些甜得發膩的情話，都是偽裝。
但他以為，她的“不簡單”隻在於心機和演技。
他從不知道，她這麼能打。
是因為以前，宋衣酒一直跟在司景熠身邊，與他這個大哥並不親近，所以他纔不瞭解？
還是說，她隱藏得太深？
司蘇聿想起婚禮那天，宋衣酒當眾宣佈改嫁給他時的鎮定，想起她在戀綜觀察室裡懟人時的犀利。
現在，又多了一項，身手了得。
這個“妻子”，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司先生。”陳特助小心翼翼開口，“需要我去查一下宋小姐的……”
“不用。”司蘇聿打斷他。
他抬手關掉投影，螢幕暗下去，書房裏隻剩下枱燈暖黃的光。
“她的事，讓她自己處理。”司蘇聿聲音平靜，“你隻需要確保她的安全，不能讓她受傷。”
陳特助點頭：“明白。保鏢那邊我會叮囑。”
司蘇聿操控輪椅轉向窗外。
他想起蔣敘的電話，想起宋衣酒對沈秦野的“興趣”。
現在再看，或許那“興趣”並非蔣敘想的那樣。
一個能三十秒放倒三個男人的女人，會對一個靠臉吃飯的男明星產生那種興趣？
司蘇聿不信。
但如果不是，她又為什麼急著見沈秦野？
“陳特助。”他忽然開口。
“在。”
“沈秦野的資料，查到了嗎？”
“初步資料已經整理好了。”陳特助遞上一個平板電腦，“沈秦野，二十六歲，選秀出身，簽約天宸傳媒。三年內迅速躥紅，目前是頂流之一。對外形象陽光溫暖，零黑料，粉絲忠誠度高。”
司蘇聿接過平板，快速瀏覽。
資料很詳細，從出道至今的所有作品、代言、公開活動，甚至社交媒體動態都有記錄。
看起來，這就是個標準的、被資本捧出來的完美偶像。
不過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司蘇聿手指滑動，停在一張照片上。
那是沈秦野去年生日會的現場照，他站在舞台上，燈光璀璨，笑容溫暖，台下粉絲舉著燈牌尖叫。
“私生活呢？”司蘇聿問。
“表麵上很乾凈。”陳特助說，“沒有公開戀情，沒有緋聞，連抽煙喝酒的照片都沒被拍到過。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一些傳聞。說他私下玩得很開，尤其喜歡睡粉。但都被公司壓下去了，沒有實錘。”
司蘇聿抬眸：“壓下去了？”
“對。”陳特助點頭，“天宸傳媒在公關方麵很厲害，而且沈秦野現在是他們的搖錢樹，保護得滴水不漏。”
司蘇聿沉默片刻，將平板遞迴去。
“繼續查。”他說，“重點查他私生活，尤其是和粉絲的關係。”
“好的。”
宋衣酒回到司家時，早上七點剛過。
庭院裏的晨霧還未散盡，草坪上掛著白霜。
她輕手輕腳走進主樓，客廳裡隻有保姆王姨在準備早餐，司連城夫婦還沒醒。
她沒回自己房間，直接上三樓書房。
司蘇聿坐在輪椅上，穿著深灰色居家服，膝上蓋著薄毯。
他看起來剛洗漱過，黑髮微濕，額發隨意搭在眉骨，鉛灰色鳳眸清明，不見半點倦意。
“老公早呀~”宋衣酒笑吟吟走過去。
司蘇聿微微頷首：“你那邊處理得怎麼樣？”
宋衣酒在書桌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淩晨的事，當然，是經過加工修飾的版本。
她將小晴描述成“一個可憐的朋友”，被渣男騙身騙心，現在還被威脅恐嚇。
她把自己塑造成仗義出手的好友，帶著保鏢殺上門去，英勇解救好友於水火。
“那些人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認是誰指使的。”宋衣酒嘆了口氣，眼眸滿是無奈。
她不忘再感謝一番：“老公，謝謝你借我保鏢。要是沒有他們，我一個人還真不敢去那種地方。”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感謝保鏢的協助，但“不敢去”純屬胡扯，昨晚那三個男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哀嚎呢。
隻是人多一點，氣勢更威風。
司蘇聿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她說完，他才開口：“需要我幫忙嗎？”
宋衣酒立刻搖頭，擺手動作幅度有點大：“不用不用！這種小事怎麼能勞煩老公呢？你身體不好，還是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已經夠你忙了。”
她往前傾身，雙手托腮，眼神真摯得像在宣誓：“老公你隻要負責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就好。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表麵上，她是關心丈夫、不讓他操勞的賢惠妻子。
心裏卻在默默盤算，你可得多賺點錢多，這樣我的遺產才能更多。
司蘇聿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沒說什麼。
他隻是點頭：“好。有需要隨時告訴我。”
“嗯嗯！”宋衣酒用力點頭。
兩人完成了每日的例行任務，就各自分開。
宋衣酒去了星耀，原本打算再催一催蔣敘聯絡沈秦野，誰料對方先過來了。
“宋總，和沈秦野那邊的接觸……有進展了。”
宋衣酒眼睛一亮：“這麼快？”
“有個S級古偶專案正在籌備，今晚有個飯局。”蔣敘把資料夾遞給她，“導演、製片、資方代表，還有幾個內定主演都會參加。沈秦野是男主。”
“我們成了投資方之一。”蔣敘推了推眼鏡，“佔8%份額，不多，但足夠拿到入場券。”
“今晚的飯局，我作為資方代表出席。至於您……”
他頓了頓：“您之前說，不能用真實身份。所以我想，您可以作為我的助理一起去。”
她合上資料夾：“就這麼定了。晚上幾點？在哪裏？”
“七點，雲端會所。”
晚上六點半，蔣敘坐進公司安排的商務車。
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裝，戴無框眼鏡，打扮得一絲不苟。畢竟是代表資方出席正式飯局，形象不能馬虎。
車門拉開，有人坐進來。
蔣敘下意識轉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坐進來的是個年輕女孩，銀髮，雙馬尾，發尾挑染了幾縷粉色。臉上化著誇張的甜酷妝，戴粉色愛心邊框墨鏡。
身上是黑色抹胸和皮質短裙，露出一截雪白細腰和筆直長腿，腳上是過膝長靴。外麵罩了件閃粉短外套，隨著動作blingbling發光。
蔣敘腦子空白了三秒。
女孩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一雙標誌性的茶色貓兒眼：“蔣總，晚上好呀~”
聲音是宋衣酒，可這造型……
蔣敘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宋、宋總？”
“噓——”宋衣酒豎起手指抵在唇邊，“現在沒有宋總，隻有蔣玉。”
她把墨鏡推回去，調整了一下雙馬尾，動作自然得像天生就該這副打扮：
“記住了，我是你叛逆的妹妹蔣玉。你為了管教我這個不成器的妹妹，不得不把我帶在身邊當個花瓶助理。”
“而我呢，是沈秦野的忠實粉絲。今晚就是來追星的。”
蔣敘：“……”
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正在走向一個不可預知的深淵。
宋衣酒看他一臉獃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蔣總？回神。你可是專業的職業經理人，這點演技都沒有？”
蔣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推了推眼鏡：“我明白了，蔣玉。”
“這就對了。”宋衣酒滿意地靠回座椅，掏出小鏡子補口紅，“等會兒飯局上，你就正常談專案，不用管我。我會找機會接近沈秦野。”
蔣敘點頭，心裏卻在吶喊：
司先生，我真的儘力了！
是您夫人非要玩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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