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鴉雀無聲,隻剩下茶水煮沸的咕嘟聲。
蘇玟心適時開口。
她放下茶杯,姿態優雅,瓷器與桌麵相觸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衣酒說得對。”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的所作所為,都是我這個當婆婆的同意的。小樹不修不直溜,景熠那孩子,是該有人管管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笑容裏帶著司家女主人纔有的從容與傲氣: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家蘇聿一樣,從小到大都優秀得讓人省心。不過——”
“景熠雖然有些叛逆,但我相信我們司家的基因,他遲早會懂事的。”
婆媳二人一唱一和,一個綿裡藏針,句句戳人要害;一個直截了當,擺出家族威勢,配合得天衣無縫。
太太們個個臉色青紅交加。
想反駁,卻找不到話頭,宋衣酒捏著她們的把柄,蘇玟心擺著司家的威勢,誰敢再開口?
這場本應閑適風雅的茶話會,最終在一片尷尬的沉默中草草收場。
走出會所,坐進車裏,蘇玟心長長舒了口氣。
她轉過頭,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欣慰:“小酒,你今天真是太給我長臉了。”
宋衣酒正在摘耳環,聞言抬頭,笑得乖巧無害:“媽,我隻是說了該說的話。”
“就該這麼說。”蘇玟心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像要傳遞某種情緒,“自從蘇聿生病,那些人都盼著司家倒台。明裡暗裏試探,說話夾槍帶棒。今天你好好殺了一遍他們的威風,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宋衣酒微笑:“媽,我現在也是司家的一員,維護家裏的聲譽,是應該的。”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說,蘇聿是我老公,我肯定要護著他嘛。”
戀愛腦人設屹立不倒。
蘇玟心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柔和。
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試探:
“小酒,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蘇聿現在身體不好,公司的事管不了太多。”蘇玟心坐直身體,神情認真起來,“你也是學金融出身的,專業對口。要不要……試著接觸一下司氏集團的事務?”
宋衣酒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茶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我?”
她就是個嘴上王者,撐場麵、懟人、演戲,這些她在行,但真要去管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宋衣酒非常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紙上談兵可以,真刀真槍上陣?怕是要把司家百年基業敗光。
再說,宋衣酒在心裏撇嘴,她嫁給司蘇聿本來就是圖他的遺產,過逍遙富婆日子。
若是再去瓜分司家的公司,染指家族產業……
太缺德了。
對,隻是覺得太缺德了。她纔不是嫌累呢。
宋衣酒沒什麼猶豫就搖頭,聲音溫軟但態度明確:“媽,您太高看我了。司氏的產業太龐大了,我實在管不來。”
她眼珠一轉,想到個絕佳理由:“而且蘇聿已經送了我一家公司了呀。”
蘇玟心挑眉:“哦?”
“就是星耀娛樂,我以前簽約的那家經紀公司。”宋衣酒笑得甜蜜,“蘇聿把它收購下來,過戶到我名下了。我想著,先管好這個小公司練練手,而且我以前就是在娛樂圈乾的,也算有經驗。”
這話半真半假。
星耀娛樂確實在她名下,但她也是剛知道不久,如果不是蘇玟心提起,她都快忘了這茬。
蘇玟心聞言,不僅沒失望,反而眼睛一亮:“娛樂公司?好啊!這個好!”
她拍了拍宋衣酒的手,語氣愉快:“如果需要資金幫助,隨時開口。我和你爸爸義不容辭。”
宋衣酒笑彎了眼睛,像隻偷到小魚乾的貓,撲過去抱住蘇玟心的手臂撒嬌:“謝謝媽媽!媽媽你對我真好~”
兩個兒子,一個是從小早熟穩重、冷得像冰山的司蘇聿,一個是叛逆桀驁、野馬般的司景熠,蘇玟心對“女兒”的撒嬌格外受用。
她摟著宋衣酒,眼角笑出細紋。
“你今天那句話說得好。”蘇玟心想起茶話會上的場景,“作為大嫂,管教管教不成器的小叔子,天經地義。”
她頓了頓,眼睛更亮了:“既然你也要做娛樂公司,那就好好做。我和你爸,還有蘇聿都支援你。”
宋衣酒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深意,蘇玟心已經興緻勃勃地丟擲下一句:
“最好是能讓景熠那家公司倒閉,讓他好好吃個苦頭,回來乖乖跟蘇聿學習。”
她低頭看向宋衣酒,眼神慈愛又期待:“小酒,你覺得怎麼樣?”
宋衣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
讓司景熠的公司倒閉?
這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
還有,這位婆婆是不是對她有什麼誤解,她隻是個想混吃等死繼承遺產的鹹魚啊!
可對著蘇玟心那雙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宋衣酒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隻能強扯嘴角,乾巴巴道:“好……我儘力。一定儘力。”
如果不是蘇玟心這一出,宋衣酒其實都快忘了自己名下還有一家娛樂公司。
但現在,這個“禮物”突然變得重要起來。
一來,她需要個正當理由拒絕管理司氏集團,星耀娛樂是個完美的擋箭牌。
二來,她突然意識到,擁有一家娛樂公司,意味著掌握娛樂圈的人脈和資訊網路。
這對於她調查沈秦野的事,簡直如虎添翼。
可問題在於,在司蘇聿麵前,她“應該”不知道星耀娛樂已經過戶到她名下。
如果貿然跑去接手公司,司蘇聿肯定會起疑: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所以,宋衣酒決定演一場戲。
她要誘惑,不,是引導她親愛的老公,主動說出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然後她表演一番驚喜感動,再“勉為其難”地收下這份禮物。
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接手星耀,還能鞏固“深情”人設,一箭雙鵰。
於是,懷揣各種小九九的宋衣酒,在晚上,再次穿著絲綢睡裙,敲響了司蘇聿的書房門。
睡裙是香檳色的,真絲麵料貼著麵板滑下,勾勒出纖細腰身和流暢曲線。
亞麻色長發披散,發尾微卷,在肩頭散開柔軟弧度。
她沒化妝,素凈一張臉,隻在唇上抹了層透明唇膏,顯得清純無辜又……誘人。
她站在書房門外,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確保笑容甜美度滿分。
然後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叩,叩。
敲門聲在走廊裡回蕩。
宋衣酒清了清嗓子,說“老公,我能進來嗎”,門內已經傳來司蘇聿清冽好聽的聲音:
“請進。”
宋衣酒沒多想,歡快地擰開門把手,探進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茶色眼眸在門縫後彎成月牙,右臉頰酒窩深深陷進去。
她用那種能膩死人的甜嗲嗓音,拖著十八彎的尾音,矯揉造作開口:
“老公,晚上好呀~一天不見,人家真的好想你~”
說著,她不顧男人略顯錯愕的神情,小跑過去熱情地抱住他,說:“今天還沒有擁抱呢。”
話音落下,書房裏一片死寂。
宋衣酒終於看清眼前景象。
司蘇聿坐在書桌後,麵前是開啟的膝上型電腦。
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十幾個小視窗,每個視窗裏都有一張目瞪口呆的臉。
男男女女,西裝革履,正襟危坐。
顯然,這是一場正在進行中的視訊會議。
而她那句又甜又嗲的“老公,人家真的好想你”,正通過高質量的麥克風,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每一個參會者耳中。
時間彷彿凝固了。
宋衣酒僵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定格的表情,震驚,錯愕,憋笑,好奇,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社會性死亡。
她火速退開,動作快出殘影:“老公,我不知道你在忙,對不起,我這就走。”
“不用。”司蘇聿坐在輪椅上,鉛灰色鳳眸沉靜地看向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宋衣酒敏銳地捕捉到他唇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清冷平穩,聽不出情緒。
下一秒,所有視訊視窗齊刷刷變黑。
宋衣酒還僵在原地,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耳根到脖頸,再到臉頰,像煮熟的蝦子。
司蘇聿關掉電腦,操控輪椅轉過身,正麵看向她。
“有事?”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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