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設在司正廷家的別墅餐廳。
長餐桌鋪著雪白桌布,擺滿精緻菜肴,水晶吊燈垂下暖黃的光。
司正廷坐在主位,招呼司蘇聿和宋衣酒落座。
除了他們,還有三個人。
司正廷的大兒子司問,就坐在宋衣酒對麵。
他戴著副無框眼鏡,穿著簡單白襯衫,氣質斯文沉靜,像剛從研究院走出來的學者。
宋衣酒多看了他兩眼。這長相,這氣質,說是搞科研的絕對沒人懷疑。
結果介紹時,司正廷說:“問兒在華爾街待了三年,去年纔回來,現在幫我打理榕城的投資業務。”
宋衣酒挑眉。
學金融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宋衣酒客氣誇獎:“真是年輕有為,蘇聿當年也是在華爾街闖蕩一番纔回國的。”
司問朝她點點頭,禮貌地笑了笑,謙虛道:“我可比不上大堂哥,我就是去增長點經驗,當年大堂哥可是華爾街的傳奇人物,我還要向他多多學習。”
司問旁邊坐著個年輕女孩,十九歲左右,穿著亮粉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眉眼間有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這是司正廷的二女兒,司慢慢。
最小的兒子司奇隻有六七歲,坐在兒童椅上,手裏拿著玩具槍,四處亂指。
“吃飯了,小奇,把玩具放下。”司三夫人顧玉婷輕聲細語地說。
司奇不聽,舉著槍對準宋衣酒,“砰砰砰”一通亂掃。
宋衣酒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扯了扯嘴角。
司正廷皺眉:“小奇,不許胡鬧。”
司奇這才放下槍,但沒過幾分鐘,又開始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筷子掉地上,湯灑在桌上,鬧騰得不行。
他忽然跳下椅子,跑到宋衣酒身邊,伸手去抓她手腕上的玉鐲。
“這是什麼?給我!”
宋衣酒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笑得溫和:“這是翡翠鐲子,很貴的,不能給小朋友玩哦。”
司奇臉一垮,伸手就要打她。
三嬸顧玉婷趕緊過來把他拉開,尷尬笑笑:“小奇還小,不懂事,衣酒別介意啊。”
司慢慢在旁邊開口了,語氣意味深長:“小奇年齡小,堂哥堂嫂應該不會介意吧。”
宋衣酒正準備說“當然不介意”這種場麵話,話還沒出口,司蘇聿先開了口。
“三歲看老,七歲看小。”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司正廷,聲音平淡卻清晰:“堂弟這性格跋扈,小樹不修不直溜。三叔三嬸還是要嚴格管教纔是,不然不符合司家的門風。”
話說得直白,半點麵子沒留,司正廷和顧玉婷臉上的笑容僵住。
幾秒後,司正廷乾笑兩聲:“蘇聿說得對,說得對。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司慢慢不服氣了。
她放下筷子,看向司蘇聿,語氣沖得很:“大堂哥是來我家教訓人的嗎?”
司正廷立刻嗬斥:“慢慢,不得對你大堂哥沒禮貌!”
司慢慢嘟起嘴,一臉不服:“明明是大堂哥剛進門就說教,纔不是我不禮貌呢。”
司正廷又轉向司蘇聿,陪著笑臉:“蘇聿,慢慢年紀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司慢慢更生氣了。
“爸,你怎麼對他低三下四的?”她指著司蘇聿,聲音都尖了,“按道理說你纔是他長輩,他應該尊敬你!”
司正廷臉色沉下來,厲聲道:“慢慢!你胡說什麼!”
宋衣酒端著茶杯,看著麵前這一唱一和。
好傢夥,這是紅臉白臉一起唱啊。
怎麼,他們來榕城一趟,臨走之前還要給個下馬威?
她轉頭看向司蘇聿,擠眉弄眼:要不要我幫你解決?
司蘇聿對上她的目光,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很淡,眼神卻很安定,像在說:一切有我。
宋衣酒心裏一暖。
前世她沒有背景,爸媽都是普通人,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打拚,什麼事都靠自己。習慣了大包大攬,習慣了不依靠任何人。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有司家,有他,什麼事都有人替她扛著。
這感覺……
太爽了。
宋衣酒彎起眉眼,不再是剛才那種敷衍的假笑。
她眉毛動了動,遞給他一個眼神:可以開始了,放大招吧,我親愛的老公。
司正廷還在教訓司慢慢,顧玉婷在旁邊打圓場,司慢慢一臉不服氣地別過臉。
司問從頭到尾沒說話,隻是安靜地喝茶。
司奇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嘴裏嘟囔著什麼。
這一家人,捧哏捧得熱火朝天。
可兩個觀眾,完全沒反應。
司蘇聿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宋衣酒碗裏。
“小酒,這個好吃,嘗嘗。”
宋衣酒低頭看看碗裏的排骨,又抬頭看看他,笑得甜蜜:“謝謝老公。”
她夾起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得無比自然:“真的好吃,老公你也吃。”
她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兩人旁若無人地你儂我儂,老公吃菜、這個好吃、好的老公、愛你麼麼噠。
司正廷一家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他們看著那對秀恩愛的夫妻,嘴角齊齊抽搐。
這是一點也不配合啊。
幸好司正廷臉皮厚,啊不是,是處變不驚,他給顧玉婷遞了個眼神。
顧玉婷立刻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慢慢你少說兩句。都是一家人,你大哥讓管教一下小奇也是好心。”
司慢慢卻不依不饒:“這不是他管不管教小奇的事。是他根本不尊重我們家,尤其是不尊重爸!爸可是他的長輩!”
一頂“不敬尊長”的大黑鍋,扣在司蘇聿頭上。
宋衣酒眯起眼。
這她能忍?
她可是“護夫狂魔”。
她放下筷子,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像是櫻桃酒,眼神卻冷得像冰封的湖麵。
司慢慢對上那雙眼睛,莫名有點虛。
宋衣酒開口,聲音溫和:“堂妹,我和蘇聿什麼時候不尊敬三叔三嬸了?”
她頓了頓,笑得更加燦爛:“如果你覺得我們在三叔這個地盤,越過三叔管教堂弟,那我們沒話說。”
話鋒一轉。
“但如果你說的是,蘇聿來榕城這些天在分公司的所作所為——”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往下說。
司正廷一家的表情齊齊變了。
他們說那些話,拐彎抹角,旁敲側擊,就是為了內涵這件事。
司蘇聿這些天在榕城,大刀闊斧整治分公司,完全不顧他司正廷的臉麵。
這是在敲打他,是在暗示他“不尊敬長輩”“肆意妄為”“不顧親情”。
他們本想暗中敲打敲打,讓他收斂點。
沒想到宋衣酒直接點明瞭。
這就太……
宋衣酒從來不是彎彎繞繞的性格。要拆台她就拆台,管他三七二十一。
給麵子?
那得看對方值不值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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