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這場在她看來完美的“初次約會”,宋衣酒哼著不成調的歌,一路將司蘇聿推回了三樓他的房間門口。
“好啦,老公,安全送到。”她笑眯眯地鬆開輪椅把手,繞到他麵前。
司蘇聿抬眸看她,那雙鉛灰色的鳳眸在走廊暖黃的壁燈下,顯得比平日柔和些許,但仍舊冇什麼情緒波動。
他隻淡淡道:“嗯,你也早點休息。”
“等等呀。”宋衣酒卻不依,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經俯身,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少女柔軟溫熱的身體帶著外麵沾染的微涼空氣,那股玫瑰混合甜櫻桃的香氣,緩緩籠罩下來。
司蘇聿僵了一瞬,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緊。
擁抱持續了大約三分鐘,宋衣酒在心裡默數著,感覺夠完成今日“例行公事”又不會顯得太刻意後,才鬆開手臂。
她並未立刻退開,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又飛快地在他左側臉頰上啄了一下。
“還是晚安吻!”她直起身,臉頰微紅,但笑容燦爛得晃眼,“老公晚安,做個好夢!”
說完,不等司蘇聿有任何反應,她就像一隻完成了某種盛大儀式的小蝴蝶,拎著裙襬,輕快地走向樓梯。
亞麻色的長髮在身後跳躍,彩色的裙襬劃出歡快的弧線。
司蘇聿坐在原地,目送那道斑斕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走廊重歸寂靜,隻有壁燈靜靜灑下柔和的光暈。
他抬手,指腹碰了碰剛纔被親吻的臉頰。
觸感轉瞬即逝,彷彿隻是錯覺,可鼻尖縈繞的甜暖香氣,卻久久不散,絲絲縷縷,侵擾著感官。
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那種陌生的、細微的躁意,再次悄然爬上心尖。
心跳的節奏,又一次,失了慣有的平穩秩序。
他操控輪椅進入房間,關上門,試圖將那殘留的香氣和莫名的悸動暫時隔絕在外。
洗過澡,換上睡衣,司蘇聿靠在床頭,試圖讓思緒沉靜下來。
可白天發生的種種,卻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翻湧。一切的一切,都太過鮮活,太過濃烈。
像一場不受控的風暴,蠻橫地席捲過他規劃嚴密、冷靜剋製的人生軌道。
他不明白。
宋衣酒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隻是為了報複司景熠嫁給他,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習慣了計算、權衡、掌控。
可宋衣酒的出現,就像一顆無法預測軌跡的彩色流星,硬生生撞進他的世界,打亂所有節奏,帶來一連串的“意外”和“失控”。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甚至警惕。
他必須回到正常的軌道。
司蘇聿操控輪椅來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螢幕冷白的光映亮他清雋卻冇什麼血色的臉。
他點開複雜的財報和專案企劃案,試圖將全部注意力沉入那些冰冷的數字之中。
唯有工作,能讓他重新感受到絕對的秩序和掌控力。
他沉浸其中,以至於,完全冇有注意到,隻有他能看見的生命血條。
那猩紅色的長條,在今天一天之內,悄無聲息地躍升了一大截,突破了“500”這個數值大關。
而二樓的房間裡,宋衣酒正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麵前攤開著她那張手繪的“好感度數值表”。
她咬著紅筆的筆帽,茶色的貓兒眼盯著已經塗到“59”格的紅色區域,認真思考著。
今天這場約會,效果應該不錯吧?一起“逃亡”,一起坐摩天輪看煙花,她還親了他兩口……嗯,起碼得漲個十格吧?
不過嘛,做人不能太貪心。
她擰開筆帽,握著紅筆,小心翼翼地在“59”後麵又塗了八格,讓紅色區域延伸到了“67”。
“嗯……八格,發發發,寓意好。”她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自言自語,“談戀愛嘛,開心就好,但賺錢纔是正經事,這個數字吉利。”
至於九格,“長長久久”什麼的……
宋衣酒甩甩頭,把那點不合時宜的念頭拋到腦後。
她是來當富婆寡婦繼承遺產的,戀愛隻是過程,不是終點。
曾經擁有就很好。
看著那明顯增長了一截的紅色,宋衣酒心滿意足,覺得今天一切的努力都冇有白費。
她哼著歌去洗漱,然後撲進柔軟的大床,很快便沉入香甜的夢鄉。
全然不知自己白日的所作所為,如同一顆石子,攪亂了一池靜水,讓某人對著電腦螢幕,罕見地徹夜難眠。
年關將近,節日的氣氛逐漸濃厚起來。
宋衣酒這位新鮮上任的“星耀娛樂”老闆,雖然日常當甩手掌櫃,但在收買人心方麵卻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她大手一揮,直接給全公司提前放了假,讓外地的員工能有充足時間回家團圓。
不僅如此,每個員工都收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包裝精美的零食水果大禮盒,裡麵全是叫得上名字的高階品牌。
禮盒送到的時候,行政部的小姑娘們驚喜的歡呼聲幾乎掀翻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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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公司年底總有忙不完的事,尤其是剛簽下林硯舟和顧嶼這兩個話題人物,正是需要趁熱打鐵、規劃來年路線的時候。
一些燕京本地的員工和核心團隊主動選擇了留下加班。
蔣敘按照宋衣酒的意思,給了他們極其豐厚的加班費,並且每日下午茶、宵夜不斷,奶茶、精緻甜點、進口水果輪番投喂,加班加出了五星級酒店的享受。
宋衣酒偶爾心血來潮去公司“視察”時,能明顯感覺到員工們看向她的眼神,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充滿愛戴。
誰不喜歡一個美麗動人、出手闊綽、還不整天指手畫腳瞎指揮的老闆呢?
然而,在一片和諧美滿的氛圍中,有一個人卻感到了一絲不對勁——蔣敘。
他發現,宋衣酒給公司幾位高層都送了額外的新年禮物,或是一些有價無市的收藏品,或是契合對方喜好的奢侈品,唯獨落下了他。
這天下班前,蔣敘終於按捺不住,敲開了宋衣酒辦公室的門。
宋衣酒正窩在舒適的沙發椅裡,翻看林硯舟和顧嶼的初步發展方案,聞聲抬頭,看見蔣敘欲言又止、眼神幽怨地站在門口。
她眨了眨眼,放下檔案,臉上漾起無辜又甜美的笑容:“蔣總?找我有事?我看你眼神怪怪的,是我最近哪裡得罪你了嗎?”
蔣敘走進來,順手帶上門,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假笑:“宋總說笑了,我哪敢。我隻是在反思,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哪裡做得不到位,讓宋總不滿意了,所以……”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委屈:“所以宋總給其他高管都準備了新年禮物,唯獨漏了我?”
宋衣酒聞言,臉上的笑容加深,茶色眼眸裡閃過狡黠。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辦公桌上,托著腮,笑吟吟地看著他:“怎麼會呢?蔣總工作能力極強,辦事穩妥,心思縝密,我對你一直非常、非常滿意。”
蔣敘看著麵前這張玉軟花柔、極具欺騙性的臉,聽著她的誇讚,心裡的那點小彆扭更明顯了。
他歎了口氣,難得流露出一點情緒:
“宋總,我不是貪圖那份禮物。隻是……您這樣做,會讓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讓您心存芥蒂。”
宋衣酒看著他難得侷促甚至有點委屈的樣子,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