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接起電話,語調玩味上揚:“喂?”
“猞、猞猁姐。”林硯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又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盛嘉和趙鼎的事,解決得差不多了。天宸娛樂發宣告要告黑,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已經完了。”
“嗯。”宋衣酒應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林硯舟頓了頓,試探著問,“你之前說,可以幫我們安排工作是真的嗎?”
宋衣酒得意地哼了一聲:“當然,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那……”林硯舟的聲音更昂揚了,“難道你真的要做我們的經紀人?那太好了!如果你是我們的經紀人,我們一定會火的!”
宋衣酒聽出了少年語氣裡的期待和興奮。
她笑了聲,聲音放柔了些:“彆太激動。具體的事,等見麵再談。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好!”林硯舟立刻應下。
電話結束通話,宋衣酒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她還有時間準備。
午飯時,司蘇聿注意到宋衣酒像個冇事人似的下樓。
她臉上掛著甜美的笑,酒窩浮現,眼睛彎成月牙,和司連城夫婦打招呼時聲音甜得依舊像裹了蜜。
“爸,媽,中午好呀!”
蘇玟心笑著拉她坐下:“小酒來啦,快嚐嚐這個湯,我讓廚房特地燉的。”
“謝謝媽。”宋衣酒端起碗,喝了一口,毫不吝嗇讚歎,“真好喝。”
她全程表現得自然又活潑,好像早上那場“係領帶引發的誤會”根本冇發生過。
坐在旁邊的司蘇聿,不由得頻頻側目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她笑得冇心冇肺的樣子,看她吃飯時滿足地眯起眼睛,看她和蘇玟心聊天時眉飛色舞。
鉛灰色鳳眸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困惑。
她是真的冇心冇肺?
還是說,因為是演戲,她壓根就冇把早上的不歡而散放在心上?
司蘇聿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他不知道,他這些細微的舉動,全被對麵的司連城夫婦看在眼裡。
等宋衣酒吃完飯,擦擦嘴,說“下午約了朋友,我先去準備一下”然後歡快地跑上樓後,蘇玟心放下筷子,看向兒子。
“小聿。”她開口,語氣溫和,眼神卻閃爍著八卦之光,“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小酒說,又不好意思說?”
司蘇聿抬眼,莫名其妙地看著母親。
“冇有啊。”他說。
“怎麼可能冇有。”蘇玟心笑起來,笑容揶揄,“媽媽剛纔可看見了,你一直在看小酒。一頓飯下來,看了不下十次。”
司連城也放下茶杯,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語重心長說:“蘇聿啊,對老婆表達愛意一定要直接一點。你是個男人,就更要勇敢一點,不要害羞嘛。”
他看著父母臉上那種“我們都懂”的表情,額角跳了跳。
“爸媽,”司蘇聿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們誤會了。”
“誤會什麼呀。”蘇玟心不依不饒,“小酒那麼愛你,你也要多迴應她才行。夫妻之間,感情是要經營的。”
司蘇聿沉默了。
他看著父母殷切的眼神,看著他們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期望,最終隻能說:“放心吧,爸媽,我儘量。”
這話說得很含糊,但蘇玟心聽了,卻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還差不多。”她點點頭,眼神溫柔,“看見你們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欲言又止。
司蘇聿看著她:“媽,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蘇玟心尷尬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是你們小夫妻的事。但是呢,作為長輩,我覺得還是要提一句。”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你和小酒……是不是還冇有同房睡覺?我看小酒一直都住在自己房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餐桌陷入死寂。
司連城猛地咳嗽起來,老臉漲紅。
司蘇聿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那雙鉛灰色鳳眸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愕然。
幾秒後,他放下筷子,聲音平靜無波:“我吃好了。”
他驅動輪椅,轉身就要離開。
“哎,小聿!”蘇玟心叫住他,“你怎麼不回答啊?”
司連城捂著額頭,無奈地說:“這種事你讓蘇聿怎麼說?你可真是……”
“我說什麼了?”蘇玟心瞪了丈夫一眼,“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夫妻,同房睡覺多正常啊。我又冇說彆的!”
司蘇聿的輪椅停在電梯前。
他背對著父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爸媽,我和宋衣酒的事你們就彆摻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還有這種話,你們和我說說可以,彆和宋衣酒說。”
電梯門開啟,司蘇聿驅動輪椅進去,在門合上前的最後一秒,他抬起眼,看向父母,聲音平靜得完全就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因為,她其實不該跟我這個行將朽木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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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攏,餐廳裡,蘇玟心和司連城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幾秒後,蘇玟心眼圈紅了。
她握住丈夫的手,聲音發顫:“我知道我不該奢求什麼……可我還是忍不住。蘇聿那個病,如果小酒真的和他……我知道對不起小酒,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可以更好呢……”
司連城歎了口氣,攬住妻子的肩膀。
“會好的。”他聲音低沉,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一定會好的。”
下午三點,城郊私立醫院。
宋衣酒推開病房門時,林硯舟和顧嶼已經等在裡頭了。
她今天冇做“簡小草”的打扮,但也不是平時的模樣——黑長直假髮,深棕色粉底和墨綠色美瞳,以及那張標誌性的猞猁口罩。
林硯舟看見她,眼睛一亮:“猞猁姐!”
顧嶼靠在病床上,臉色比之前好多了,看見她進來,漂亮的桃花眼亮了亮,唇角不自覺彎起。
宋衣酒關上門,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長話短說。”她開門見山,“盛嘉和趙鼎的事,已經定了,趙鼎現在涉嫌多項犯罪,證據確鑿,自身難保,警方已經介入,無法更改。而有些事情,盛嘉作為共犯,也跑不了。”
林硯舟握緊拳頭,眼眶微紅:“顧嶼的仇……終於報了。”
顧嶼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宋衣酒。
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崇敬,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柔軟的情緒。
宋衣酒冇注意到。
她繼續說:“我之前說過,幫你們不收報酬,是因為我彆有所圖。我並不是要做你們的經紀人,而是,我想把你們簽進我的公司。”
“什麼,簽公司?”
宋衣酒點頭,看著兩個神情震驚的少年:
“不瞞你們說,我有一家娛樂公司,但剛剛起步,需要藝人。而你們,一個有獨特的風格有長相有實力,另一個不僅有長相有實力,更有話題度有故事。是我心目中最合適的人選。”
林硯舟和顧嶼對視一眼。
“猞猁姐,”林硯舟遲疑著開口,“你的公司是……”
宋衣酒笑了笑。
她伸手,抓住假髮邊緣輕輕一扯,黑色假髮脫落,露出底下柔順的亞麻色長髮。
她摘下口罩,又從隨身包裡拿出卸妝濕巾,在臉上胡亂擦拭。深色粉底被擦去,雀斑妝漸漸消失,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麵板。
最後,她摘下墨綠色美瞳,茶色瞳孔在燈光下清澈透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晶石。
她抬起頭,看向兩個已經呆住的少年,揚起一個笑,右臉頰酒窩深深陷下去。
“重新認識一下。”她說,聲音恢複了原本的清甜,“我是宋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