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擦完一隻手,把用過的濕紙巾丟在地上。又從包裡掏出第二包,撕開,繼續擦另一隻手。
她這才抬起眼,看向他。
目光戲謔,輕蔑,像在看一隻無謂掙紮的螻蟻。
“我發現,”她開口,聲音清脆,字字清晰,“你不僅人品差,壞事做儘,腦子還蠢。”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最重要的是——人醜,還想得美。”
盛嘉的臉色,一寸寸白了。
他跪在那裡,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腦子嗡嗡作響。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他以為深愛他的女孩。
“小草……”他聲音發顫,“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宋衣酒嗤笑一聲。
她把第二張濕紙巾也丟在地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盛嘉的手機。
手機早就被她調成靜音,此刻螢幕亮著,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訊息。
她隨手一拋,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一聲砸在盛嘉胸口,又滾落到地上。
“聽不懂?”宋衣酒歪了歪頭,笑容天真又殘忍,“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說你又醜又蠢啊。”
她頓了頓,補充道:
“哦,對了。你現在還不知道吧?快開啟手機看看,你現在已經全網爆紅了。”
她聲音輕靈,像是夜鶯在唱歌,可又像是惡魔的低語。
“熱搜top1哦。”她笑吟吟地補充,“恭喜你,嘉哥,終於紅了。”
盛嘉渾身一顫。
意識到什麼,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手機,手指哆嗦著按亮螢幕。
解鎖的瞬間,無數條訊息和未接來電的提示彈出來,像瀑布一樣沖刷而下。
最新一條,是他舅舅趙鼎發來的:
【你這個蠢貨!你到底在乾什麼?!趕緊接電話!】
時間顯示是三分鐘前。
盛嘉心臟狂跳,他顫抖著手指,點開微博。
熱搜榜頁麵載入出來的瞬間,他瞳孔大幅度收縮。
#盛嘉迷信,狼人自爆#
#盛嘉陷害顧嶼#
#盛嘉逼迫顧嶼跳樓#
#盛嘉舅舅天宸娛樂股東趙鼎#
#資本殺人#
#顧嶼冤案#
……
一連十幾個詞條,全部帶著“爆”或“熱”的標誌,牢牢霸占榜單前列。每一個詞條,都和他的名字綁在一起。
盛嘉隨便點開一個。
視訊自動播放,昏暗的廠房,搖曳的燭光,靈堂,黑白照片,還有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先虛情假意地懺悔,而後又控製不住情緒的自己。
“顧嶼你雖然唱跳實力很強,長得也很好……可你那種家境,怎麼配成團?”
“名額應該是我的!你這個窮鬼就不配當明星!”
“你就算死了也冇用,我舅舅有的是辦法壓下去!一條人命而已,算什麼?”
……
他自己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一遍,又一遍。
盛嘉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宋衣酒。
“賤人!”他嘶吼,聲音破碎,“你設計我……你和顧嶼、林硯舟他們是一夥的?!”
宋衣酒挑了挑眉。
“哇哦。”她語氣輕快,“現在能反應過來,看來你也不是太蠢嘛。”
盛嘉眼睛充血,額頭青筋暴起。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直直撲向宋衣酒。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他嘶吼著,雙手伸向她的脖子,“賤人!我要殺了你!”
宋衣酒站著冇動,等盛嘉撲到麵前,手快要掐住她的脖子時——
她動了,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
左手精準扣住盛嘉伸來的手腕,向內一折,“哢嚓”一聲脆響。
“啊——!”盛嘉發出慘叫。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宋衣酒右腳已經掃向他小腿。
盛嘉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宋衣酒順勢抓住他另一隻手臂,轉身,彎腰,發力,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盛嘉重重砸在地上,後背撞上水泥地,疼得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還冇來得及掙紮,一隻腳已經踩在他胸口。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壓得他喘不過氣,又動不了。
宋衣酒居高臨下地垂眸看他,腳還踩在他胸口,姿態輕鬆得像踩著一隻蟲子。
“彆掙紮了。”她慢悠悠地咬著字,“你打不過我的。”
盛嘉躺在地上,努力仰起頭,脖子上血管暴起,麵目猙獰。
“賤人……”他嘶聲,“你到底是誰?!敢這麼算計我……我舅舅不會放過你!”
宋衣酒冷冷一笑。
“你讓他儘管來啊。”她語氣輕蔑,“能找我算他厲害。”
頓了頓,她又哼笑一聲:
“不過……你舅舅現在,估計也是自身難保了哦。”
盛嘉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恐嚇,威脅,蓄意謀殺他人。”宋衣酒掰著手指,一項一項數,“還有——剛纔直播的時候,有其他熱心市民提供了你舅舅行賄的證據。哦,還有其他的什麼經濟犯罪,偷稅漏稅……可真是精彩紛呈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俯下身,看著盛嘉瞬間慘白的臉,笑眯眯地問:“你說,他還能顧得上你嗎?”
盛嘉渾身發抖。
“不可能……”他喃喃,“我舅舅不會……你胡說八道!是不是你這個賤女人陷害的?!”
宋衣酒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臉,動作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嘴巴放乾淨點。”她聲音冷下來,“不然我不介意讓你變成一個啞巴。”
她收回腳,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
“不過你舅舅那些事,真不是我乾的。”她聳聳肩,“你隻需要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是,你舅舅也是。”
說完,她轉身往廠房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頭,看著還躺在地上、滿臉怨毒的盛嘉,她想了想,又走回去。
盛嘉瞪著她:“你還想乾什麼——”
話音未落。
宋衣酒抬起腳,對著他肚子就是一下。
“呃!”盛嘉疼得蜷縮起來。
又是一腳,踢在肋骨上。
第三腳,踢在小腿上。
每一下都不致命,但足夠疼,足夠讓他在醫院躺上一段時間。
宋衣酒收腳,拍了拍手。
“好了。”她語氣輕鬆,“這下順眼多了。”
她轉身,這次真走了。
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不緊不慢,從容不迫。
盛嘉躺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他咬著牙,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追出去。
廠房大門外,夜風凜冽。
遠處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
盛嘉衝到門口,看見昏暗的路燈下,女孩已經戴上黑色頭盔,跨坐在一輛重型摩托上。
摩托車身漆黑,線條淩厲,在夜色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正在蓄勢待發。
宋衣酒扣好頭盔,轉過頭。
透過護目鏡,她看見盛嘉狼狽地追出來,滿臉是血,眼神怨毒。
她抬起手,衝他揮了揮,動作隨意,像打發一條狗。
然後她擰動油門,引擎轟鳴,撕裂寂靜的夜。
摩托車像離弦的箭,竄了出去,眨眼間消失在道路儘頭。
隻留下一句話,隨風飄過來:
“拜拜。”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