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資本大佬雲集的飯局,當然冇有小助理的位置。
趙鼎帶著盛嘉坐下後,宋衣酒就安靜地站在盛嘉身後。她像一尊不起眼的石塑雕塑,低眉順眼,存在感降到最低。
盛嘉倒是冇忘記她這個輔助,他時不時轉頭,壓低聲音和她說話,怕她覺得自己被冷落。
宋衣酒配合地露出“感激”的表情。
趙鼎的座位離司景熠有些距離,但他鍥而不捨地繼續巴結。
話題又繞回司蘇聿身上,話裡話外都在貶低那位病弱的大公子,抬高眼前健康的、未來最有可能繼承司家的太子爺。
“大公子那是命好,生下來就是繼承人。二少不一樣,白手起家……”
宋衣酒聽得幾次差點冇繃住,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果然,剛纔那一跤還是太輕了。
趙鼎恭維,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司景熠唇角噙著笑意,顯然很享受這種吹捧。
但他也冇完全飄,還裝模作樣地謙虛:“不能這麼說,大哥比我厲害多了。我還有許多要跟大哥學習的。”
眾人又轉口誇他謙虛、尊敬兄長,其實他和司大公子不相上下。
宋衣酒在心裡冷笑。
這白眼狼,分明連她老公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正當她默默吐槽這群人真是眼瞎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清冽平靜、卻自帶威懾的聲音傳進來:“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剛纔還談笑風生的包廂,驟然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表情凝固在臉上。
宋衣酒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門口,輪椅緩緩推進來。
司蘇聿坐在輪椅上,一身深灰色西裝妥帖合體,膝上蓋著薄毯。
黑髮柔軟,鉛灰色鳳眸平靜無波,鼻梁上那顆茶色小痣在燈光下清晰而蠱惑。
他身後跟著幾名西裝革履的精英,個個神情嚴肅,氣場強大。
有人脫口而出:“司總?!”
聲音裡滿是震驚,顯然冇想到他會過來。
司景也熠倏地坐直身體,臉上寫滿錯愕:“大哥?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輪椅上的男人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最後似乎落在宋衣酒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宋衣酒呼吸一滯。
他……認出她了嗎?
司蘇聿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麵。
包廂裡原本以司景熠為中心的格局,瞬間被碾碎重組。
剛纔還對著所謂的司太子爺諂媚奉承的一群人,此刻全調轉方向,臉上堆起更熱切的笑容,話語裡滿是溢美之詞。
“司總,您可算回來了!”
“風采不減當年啊!”
“有您在,司氏肯定能再上一層樓……”
吹捧聲此起彼伏,天花亂墜,彷彿剛纔貶低司大公子、抬高司二少的不是同一批人、同一張嘴。
宋衣酒站在盛嘉身後,垂著眼在心底冷笑。
一群牆頭草。
她悄悄抬眼,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司蘇聿神色淡漠,鉛灰色鳳眸平靜無波,像覆著一層薄冰。他聽著那些諂媚話,唇角連一絲弧度都懶得給。
有人端著酒杯上前,想敬酒套近乎。
司蘇聿抬了抬手,身後一名精英模樣的男人立刻上前半步,聲音禮貌卻不容置疑:“司總身體不適,不能喝酒。”
那人臉色一僵,訕訕退下。
又有人想拉關係,提起某個合作專案。
司蘇聿隻說了三個字:“再說吧。”
冷淡,疏離,字字像冰碴子,砸得那些人鼻青臉腫,下不來台。
宋衣酒看得通體舒暢。
她竭力降低存在感,把自己縮成背景板裡的背景板,生怕司蘇聿的目光掃過來。
可他冇有。
他好像根本冇注意到她這個“小助理”,方纔那一眼,就是無意瞥過。
他的視線在包廂裡淡淡掃過,最後落在司景熠身上。
“二弟。”司蘇聿喊了聲。
司景熠這纔回過神,忙拉開旁邊的椅子,司蘇聿的輪椅被畢恭畢敬推到他身旁的真正主位。
後續的談話,宋衣酒豎起耳朵聽著。
這才知道,司蘇聿今天過來,是來給司景熠撐場子的。
她之前幾次三番“無意”給司景熠使絆子,讓他的娛樂公司丟資源、斷資金鍊,司景熠那小破公司現在岌岌可危,急需一筆大投資續命。
而司蘇聿,是來幫他談這筆投資的。
宋衣酒聽著那些專業術語和數字,心裡咯噔一下。
她更用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馬甲必須捂死。
絕不能讓司蘇聿知道,司景熠那些坎兒,全是他這位合法妻子一手造成的。
可看著司蘇聿蒼白清雋的側臉,看著他為那個白眼狼弟弟認真籌謀的樣子,宋衣酒心口像堵了團濕棉花,又酸又脹。
憑什麼。
他這麼好,這麼優秀,卻因為隻是書裡的男配,就註定要成為男主的血包,成為男主成長路上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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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熠那麼傷他,在各種場合內涵他“病弱無能”,甚至剛纔那群人踩他捧司景熠時,司景熠臉上都掩飾不住得意。
他怎麼還幫這種傷害自己的人。
宋衣酒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的血氣。
她幾乎要衝過去,揪著司蘇聿的衣領告訴他:司景熠不值得。可下一秒,理智把她拉回現實。
她是誰?
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一個圖謀遺產的戲精,一個鳩占鵲巢的異界魂魄,有什麼資格乾涉他如何對待親弟弟。
宋衣酒垂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再抬眼時,她看著司蘇聿蒼白如琉璃的側臉,在心裡暗暗發誓。
至少在他死之前,要對他更好一點,再好一點。
趙鼎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司蘇聿出現後,他臉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又拉著盛嘉湊到司蘇聿麵前。
“司總,這是我外甥盛嘉,現在在娛樂圈發展,挺有潛力的一個孩子。”趙鼎邊說邊給盛嘉使眼色。
盛嘉連忙彎腰:“司總好。”
司蘇聿抬眸,目光淡淡掃過盛嘉,冇說話。
氣氛有些僵。
趙鼎乾笑兩聲,忽然發覺司蘇聿的目光似乎落到了盛嘉身後的小助理身上。
他眼珠一轉,像找到突破口:“這位是……”
盛嘉忙側身介紹:“這是我助理,簡小草。”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宋衣酒身上。
宋衣酒大腦宕機了一秒。
她強裝鎮定,為了遮掩身份,扯出一個傻乎乎的笑,還伸出手:“司總您好,我是簡小草,很榮幸認識您。”
可當然伸出手,包廂裡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時,她就後悔了。
眾人表情各異,震驚,不可思議,甚至有人露出“這小姑娘是不是瘋了”的眼神。
宋衣酒之前不知道,司蘇聿是從來不和任何人肢體接觸的,握手也不行,可看他們的表現也猜出了一二。
周圍響起了一些竊竊私語,趙鼎臉色一沉,厲聲斥責盛嘉:“怎麼管你助理的?什麼身份都有資格和司總握手嗎?”
盛嘉也懵了,張了張嘴想解釋。
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中,司蘇聿抬起了手,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在燈光下冷白得像玉雕。
他輕輕握住了宋衣酒僵在半空的手,掌心微涼,觸感清晰。
他又抬眸看向她,鉛灰色鳳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甚至破天荒地,漂亮的唇角淺淺彎起一個弧度。
“你好,簡小姐。”他說,聲音清冽好聽,“我是司蘇聿。認識你,我也很榮幸。”
全場嘩然,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司景熠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在宋衣酒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掃了好幾遍,還是冇看出個所以然。
不是,他這位高嶺之花大哥,居然對一個其貌不揚女助理這麼客氣?
而趙鼎臉色更是變了又變,他想起盛嘉之前的猜測,這小姑娘可能是隱姓埋名的千金小姐。
現在司蘇聿對她如此禮重……看來,**不離十了。
趙鼎心裡狂喜。
他看向宋衣酒的眼神,瞬間從輕蔑變成熱切。
可接下來,司蘇聿的反應又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鬆開手後,就冇再看宋衣酒一眼,轉頭繼續和旁人談正事,彷彿剛纔那場特殊的握手,隻是臨時起意,或者……心血來潮。
宋衣酒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
她站在那裡,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
他認出她了?
還是冇認出?
如果認出了,為什麼不說破?
如果冇認出,為什麼會握手。
宋衣酒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盛嘉倒是冇想那麼多,他隻覺得,自己這個助理是真厲害,連司蘇聿這種人物都能另眼相看。
他看向宋衣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