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男團,全稱“Raven
Paradox”,有悖論之意。
這個七人團近兩年勢頭正猛,成員都是二十上下,年輕俊朗,是市場上炙手可熱的流量。
赴約前宋衣酒曾查過一輪,這團在網上資訊乾淨得過分,黑料隻是零星幾個且無實據,再深挖也難窺究竟。
她回憶原著劇情,至少到全書完結,這個團都冇曝出什麼驚天醜聞,頂多是些戀愛塌房、偶像失格的尋常戲碼。
所以“權色交易”和“人命”從何而來?
她好奇得心癢難耐。
長桌對麵,L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微啞低沉:“Raven
Paradox成團七人,可當初公司選拔的練習生,足足有上百個。”
宋衣酒挑眉:“你不會想說,剩下那上百人都死了吧?”
她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調侃:“那也太離譜了。死這麼多人,警方不可能不被驚動。”
L也笑了,麵具下的聲音悶悶的:“不愧是會講故事的猞猁,思維可真是大膽。”
他頓了頓:“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死了。隻有一個,他自殺了,一個最努力、最該成團的人。”
他以旁觀者的口吻,開始講述一個練習生的故事。
那是個漂亮的少年,卻生於泥沼,生父是個地痞流氓,對他經常拳腳相向。
少年身上常年帶傷,因家貧輟學,又因為父母欠了一大筆債,為謀生走上練習生的道路。
他每天最早到練習室,最晚回宿舍,汗水流得最多,天賦與勤奮皆屬頂尖,論實力,論樣貌,他本該是成團的不二人選。
“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L的聲音沉了下去,“他遭人嫉妒,被栽贓偷竊。無良經紀人逼他陪酒陪人,他不從,就被處處針對。該得的廣告費、通告費全被剋扣,可他還有個生病住院、需要天價醫藥費的妹妹。”
“後來呢?”宋衣酒問。
“後來,他被嫉妒他的那個人陷害醜聞不斷,在練習生裡被孤立霸淩。最後……不堪重負,跳樓了。”
宋衣酒咂舌:“這劇本,酗酒的爸,好賭的媽,生病的妹妹,破碎的他?”
L似乎愣了下:“我冇說他媽好賭,不過他爸媽的確都賭博。”
“我隻是打個比方而已。”宋衣酒麵不改色解釋這個爛梗,“家暴成性的,不是酒鬼就是賭徒。欠一屁股債需要兒子當練習生還,父母總得沾一樣。”
L沉默幾秒,纔開口,語氣裡多了份驚歎:“網站上都說你可能是偵探,我之前不信。現在我信了。”
“網站?”宋衣酒敏銳捕捉到這個詞。
“一個叫‘猞猁替天行道’的小網站。”L說,“裡麵都是你的粉絲和爆料人。我就是在那兒決定聯絡你的。”
宋衣酒這個猞猁本人還真不知道這回事:“連結發我看看?”
“好。”L應下,話鋒一轉,“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我其實認識不少記者狗仔,完全可以找彆人。”
宋衣酒攤手:“願聞其詳。”
“也是因為那個論壇。有人推測你自己就是個大佬,所以不怕得罪權貴。而你之前曝光的司景熠、女愛豆金主、沈秦野……個個涉及資本利益。你敢動他們,說明你有底氣。”
L頓了頓,聲音壓低:“天宸娛樂盤根錯節,背後勢力深不可測。你敢拉他們最賺錢的搖錢樹下馬還不暴露,足以證明你的實力。”
那是因為我是燕京最大權貴的老婆,宋衣酒心說。
但被這麼恭維,確實心情舒暢。
“所以,”她切入正題,“你要我曝光害那少年跳樓的幕後黑手?”
“是。”L的聲音陡然冷硬,“他就是X現任成員之一,隊長盛嘉。但不止他,還有他背後那個包庇一切的資本。整件事,基本是那個資本在操作一切。”
宋衣酒點頭:“有點意思。”
冇等對麵很高興,她話鋒一轉:“但這是危險活兒。我有兩個問題:第一,證據呢?第二,為什麼警方不受理?”
L沉默片刻,才低聲說:“證據,我冇有。我隻是知道一些內情。至於警方——”
他苦笑了聲:“那個資本姓趙,叫趙鼎,是盛嘉的親舅舅,控股多家娛樂公司,對了,他也是天宸娛樂的股東之一,據說天宸娛樂的真正掌控人身份神秘,在燕京很有勢力,這個趙鼎是他很器重的手下,冇人敢得罪。”
又是天宸娛樂?
宋衣酒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沈秦野那件事後,她對“天宸”兩個字留了些印象,冇想到會這再次碰上。
“所以。”她抬眼看L,“你要我接一個冇證據、對手有背景、還可能涉及人命的委托?”
L急切起來:“我可以給錢,你要多少,隻要不是天文數字,我都能——”
“誰說我不接了?”宋衣酒忽然笑了。
L愣住。
宋衣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我這人,就喜歡迎難而上。而且,巧了,我另一個愛好就是調查真相、收集證據。冇有挑戰的業務,我還不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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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麵具眼孔後那雙隱約可見的眼睛,一字一頓:“林硯舟,是吧?這委托,我接了。”
L渾身一震,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宋衣酒語氣輕鬆,“你的代號是L,大概率和本名有關。你知道這麼多內情,應該是同期的練習生,甚至就是成團成員之一。再加上你微信小號的頭像——一隻小船。林、舟,對上了。”
長桌對麵的人沉默了許久。
終於,他抬手,緩緩摘下了吸血鬼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精緻俊秀的臉,丹鳳眼,單眼皮,黑瞳清冷貴氣,是很有辨識度的長相。
膚色冷白,唇色卻殷紅,搭配那一身吸血鬼公爵的服裝,的確有迷倒萬千少女的資本。
如果有X死忠粉在這裡一定會尖叫,這可是X的高冷門麵!
他望著宋衣酒,又重複了一遍:“你要多少錢?這種危險的爆料,價格肯定高些。隻要不獅子大開口,我都能接受。”
宋衣酒冇答,反而問:“那個自殺的男生,和你什麼關係?”
“他叫顧嶼。”林硯舟聲音低了下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不同父不同母的親兄弟。但我是個膽小鬼,冇能力幫他。”
“他死了嗎?”
林硯舟一怔:“什麼?”
“你隻說他自殺了,冇說後續。”宋衣酒目光銳利,“我是否可以認為,他冇死呢?”
林硯舟漂亮的眉眼幾度變幻,最後才輕聲說:“你聰明得簡直嚇人。”
他頓了頓:“是,他冇死成。樓層不高,三樓。但……終身殘疾了。”
宋衣酒點頭:“好。那我要先見見我真正的委托人,顧嶼本人。冇問題吧?”
林硯舟沉默了很久,久到燈光都搖曳了幾輪,才終於點頭:“……冇有。”
同一時間,司家。
司蘇聿坐在書房裡,指尖在平板螢幕上滑動。
螢幕上顯示著蔣敘剛剛發來的訊息:【司先生,星耀今日全員休假,並無緊急事務需要宋總處理。】
他放下平板,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個小騙子,還真不讓人省心。
窗外天色漸暗,新年第一日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城市另一端的昏暗棋牌室裡,宋衣酒剛與林硯舟約定好三天後去見顧嶼。
她走出“渡鴉”,重新戴好口罩,彙入街道漸密的人流。
夜風冷冽,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低下頭,快速在手機上記下幾個關鍵詞:
盛嘉、趙鼎、天宸娛樂、顧嶼。
真好。
她最喜歡這種,抽絲剝繭、揭開真相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