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隻糾結了一兩天尋找“獨特新人”的事,就將其拋在了腦後。
因為聖誕節來了。
自從慈善晚宴上揮霍掉司蘇聿一億資金拍下那翡翠玉鐲後,她就開始琢磨回禮的事。
當然,她掏不出同等價值的物件。
即便把直播賺來的小金庫全抖落乾淨,在那玉鐲和粉鑽戒指麵前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禮輕情意重,她花了三秒鐘說服自己,壓下那點微妙的羞愧。
買不起千萬珍品,五六位數的禮物她還是送得起的。
幾番挑選,她最終選定一條純金貔貅黑曜石手串。
黑曜石選了最頂級的鬼暗金眼,顆顆勻稱,貔貅雕刻精美,金光閃爍,寓意招財守財。
畢竟,冇人會嫌自己老公錢多,尤其是她這種圖人遺產的壞女人。
司蘇聿賺的錢,當然是越多越好啦。
平安夜當晚,為了配合氣氛,宋衣酒特地換了身絲絨紅連衣短裙,裙襬綴著雪白荷葉邊,頭髮上彆著白色小雪人髮夾,活脫脫一個聖誕精靈。
司蘇聿正靠在床頭看書,她門也不敲就闖進去,懷裡抱著兩隻禮盒。
“老公!平安夜快樂!我給你送禮物啦!”
宋衣酒聲音雀躍,不等他迴應,已經自顧自拆開絲帶。
第一個盒子裡是那串黑曜石手串。
她抓起司蘇聿的手,溫熱體溫透過麵板傳來,讓司蘇聿微微僵住。
她低頭,將手串套上他清瘦的手腕,仔細調整位置,然後托著他的手,左看右看。
黑曜石沉鬱如墨,純金色澤灼亮,搭配在一起襯得他冷白膚色愈發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手特彆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淡青血管在薄皮下若隱若現。
“Perfect!”宋衣酒讚歎,指尖撫過那些冰涼的石珠,“太配你了老公,這手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她語氣熱烈,目光專注,彷彿在欣賞某件稀世藝術品,灼熱得讓人懷疑要將他的手切下來收藏。
司蘇聿冇說話,隻抿了下唇角,任由她擺弄。
第二個盒子是條純黑領帶,僅在頂端以銀線繡了一片竹葉。
宋衣酒拿出領帶,也不管他還穿著絲綢睡衣,直接往他脖頸上繞。
“竹是君子。”她一邊調整長度,一邊唸唸有詞,“高潔清雅,隻有這種植物才配得上老公你聖潔完美的外貌,偉大光輝的品格——”
誇張的吹捧讓司蘇聿終於忍不住,唇齒間擠出幾個字:“是嗎,你真這麼覺得?”
宋衣酒舉起手機拍照。
螢幕裡,男人黑髮微亂,絲綢睡衣領口鬆散,露出一截白瓷般的鎖骨。
領帶鬆鬆掛著,他麵無表情,鉛灰色眼眸卻沉得嚇人,活像剛被“欺淩”過一番。
她輕咳一聲,故作鎮定把手機藏到身後,貓兒眼眨巴眨巴望向他:“當然是真的,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老公你還要質疑嗎?”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俯身湊近,那雙水漉漉的茶色眼睛直直看他,帶著點委屈的控訴。
因為連日頻繁的肢體接觸,她早忘了安全距離。
司蘇聿視線觸及她領口下一片雪白肌膚,和那飽滿起伏的線條,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眉心微蹙,目光移向彆處,瞥了眼自己一團亂的領口,抬手摁了摁眉心。
“……我當然相信你的真心。”他說。
宋衣酒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細白手腕上那隻翡翠玉鐲翠**滴,襯得膚色剔透。
見他移開視線,她以為是自己演過頭惹他煩了,連忙站起身,語氣帶上不安:“老公你心情不好嗎,是不是不喜歡我送的禮物?要是不喜歡,我再去換——”
“不,”司蘇聿打斷她,慢條斯理地扯開亂糟糟係在脖子上的領帶,唇角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很喜歡。”
少女變臉比翻書還快,下一秒就陽光燦爛,歪著頭笑:“太好了,老公喜歡就好!貔貅是保平安的哦,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希望老公平平安安呢。”
——纔怪。我當然更希望你大富大貴。
明知全是這小騙子的演戲,可觸及那雙柔軟真摯的茶色眼眸,司蘇聿心口仍微微一動。
但冇動幾下,就聽見她興沖沖說:“老公的禮物送過了,該去送爸媽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背影十分無情。
直到此刻,司蘇聿才注意到她這條裙子短得驚人。
裙襬下兩條腿筆直修長,肌膚瑩白,在室內暖光下幾乎晃眼。
他眸色暗了暗,聲音微啞:“等等。”
宋衣酒奇怪地轉身:“怎麼了老公?”
“現在去找爸媽?”
“對啊,今晚是平安夜嘛。”
司蘇聿目光掃過那片惹眼雪白,指尖再次抵上眉心:“明天早上再去。爸媽這時候應該休息了。”
宋衣酒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裙襬,忽然若有所思。
她雙手拎起裙襬兩側,輕輕晃了晃,笑容狡黠:“這條裙子是我今天特地為老公穿的哦,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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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蘇聿剛端起床頭的水杯,聞言手腕一抖,差點嗆到。良好的教養讓他勉強穩住,但還是低低咳了兩聲。
“老公?”宋衣酒立刻湊回來,雙手撐在床沿,貓兒眼裡滿是擔心,“你冇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車厘子混著玫瑰的甜香猝不及防逼近,司蘇聿閉了閉眼,分不清這小騙子是存心還是無意,更不確定她是否明白自己言行裡的歧義。
為了報複司景熠而演戲,真能做到這種程度?
宋衣酒見他冇反應,試探著伸手,指尖輕觸他額頭。
就在那一瞬,司蘇聿倏然睜眼,鉛灰色鳳眸冰冷淩厲,如刀鋒出鞘。
宋衣酒一怔,她從冇見過他這般眼神,有點……凶。
但那鋒利隻存在了一瞬,很快被慣常的、捉摸不透的霧氣覆蓋。他開口,聲音平靜:“我冇事。禮物明早再送。乖,回去睡覺吧。”
乖。
宋衣酒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間黑白冷調臥室的。
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她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柔軟的被褥,無聲地翻滾了兩圈。
救命。
怎麼會有人,單憑一個字,就讓人瞬間卸甲投降。
她眼前反覆浮現那雙沉靜漂亮的鳳眸,鼻梁上那顆清冷又勾人的小痣。洗過熱水澡後,心臟反而跳得更厲害了。
她走到鏡前,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好一會兒才壓下那股幾乎要將她焚燒殆儘的熱氣。
“宋衣酒。”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頓,“你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你隻愛錢,男人就是浮雲。”
頓了頓,她又冷聲補充:“再說,司蘇聿有喜歡的人。你隻是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越說,身體越涼,明明冇開窗,卻彷彿感受到冬日殘酷的寒氣。
但她冇允許自己沉溺在這種落寞裡太久,很快,她重新揚起笑容,抬手撫摸腕間溫涼的玉鐲,語氣恢複一貫的狡黠得意:
“今天的‘深情妻子’人設也立住了呢。很好,司蘇聿肯定看不出來我根本不愛他。”
“完美。”
甜言蜜語小魔女VS口嫌體正直男妲己,誰先動心呢?俗話說得好,真情摻雜一絲假意——垃圾;假意摻雜一絲真情——仙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