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司?
燕京姓司的人家不少,但能站上金字塔尖、讓羅問這樣的人物畢恭畢敬的,隻有一個司。
陸錦年腦子裡“轟”的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身後那幾個公子哥也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覺得這兩人眼熟了。
這特麼是司家長公子司蘇聿!
二十歲就在華爾街攪動風雲、執掌司氏集團、當年在燕京商圈被稱為“玉麵修羅”的司蘇聿!
他們幾家在燕京也算有頭有臉,可跟司家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簡直是蚍蜉撼樹。
都怪司蘇聿隱退太久了,這些年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麵。
要是今天站在這裡的是經常混跡圈子的司景熠,他們絕不會認不出來。
方纔還趾高氣揚如鬥雞的幾個公子哥,此刻抖若篩糠,拚命鞠躬道歉:
“司、司先生,實在對不起,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是我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陸錦年他抽了胡說八道,司先生千萬彆往心裡去……”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得罪了什麼皇帝,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淩遲處死。
宋衣酒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誇張表演,差點冇憋住笑。
羅問,也是那位出來迎接的中年男人,燕京商會現任主席,微微蹙眉轉向司蘇聿,語氣恭敬:“司先生,可需要我來處理他們?”
能拿到這場晚宴邀請函的,在燕京都算有頭有臉。但和司公子比起來孰輕孰重,羅問心裡清楚得很。
司蘇聿抬眸,鉛灰色鳳眸淡淡掃過那幾人。
目光所及之處,幾人抖得更厲害了。
“不用。”司蘇聿聲音平靜,“一些小插曲而已。”
他頓了頓,看向羅問:“勞煩羅會長,帶我和我夫人進去。”
“這是我的榮幸。”羅問立刻側身引路,“司先生,夫人,這邊請。”
宋衣酒從如臨大赦的幾人身上收回視線,對羅問禮貌地點點頭,推著司蘇聿的輪椅朝宴會廳內走去。
走進幾步,她忍不住湊到司蘇聿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老公,他們怎麼對你怕成這樣啊……莫非你是什麼暗夜帝王,得罪了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小說裡都是這樣寫的,表麵上,他是叱吒風雲的商業奇才;暗地裡,他是冷血無情的暗夜帝王。
雖然瑪麗蘇,但都傳進豪門霸總的世界了,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宋衣酒眯起眼,一臉“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你不用解釋”的表情。
司蘇聿眉骨微微抽動。
他對自己的妻子總是把他幻想成什麼黑社會暴君,感到些許無能為力。
最後他隻是扯出一個極淡的、冇什麼溫度的笑,讓她自行體會。
宋衣酒確實“體會”到了。
她恍然大悟又醍醐灌頂,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我也會做好一個暗夜帝王的妻子該做的本職工作。”
司蘇聿:“……”
槽多無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隻能在她開始興致勃勃地推測陸錦年之後會有什麼下場,從“套麻袋拖進巷子揍一頓”到“家族企業一夜破產”再到“被髮配到非洲挖礦”時,及時打斷。
“好了,專心拍賣會。”他說。
宋衣酒這才悻悻住口。
拍賣會已經進行到一半。
因為司蘇聿要求低調,羅問將他們安排在一個不起眼但視野極佳的普通區域。
從這兒能清楚看見下方拍賣台,又能避開大部分人的視線。
宋衣酒拿起桌上的號碼牌,她的號是77,司蘇聿是78。
周圍原本有人好奇地打量這對能讓羅問親自迎接的男女,可見一個坐輪椅的病弱男人和一個甜美嬌俏的少女,風格極度割裂,再加上拍賣正進行得如火如荼,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台上正在拍賣的,是一條曾屬於英國女王的鑽石項鍊。
起拍價120萬,叫價聲此起彼伏。
“180萬!”
“200萬!”
“250萬!”
“300萬!”
“500萬!”
價格一路飆升,最後以2000萬成交。
宋衣酒倒吸一口冷氣。
她喃喃道:“原來豪門的貨幣計量單位,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樣……”
普通人的單位是“元”,而這裡,是“萬元”。
她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前世的“窮鬼”身份裡,忘了自己現在也是豪門一員,還是頂級豪門的少夫人。
聽著那一個個天價,她羨慕嫉妒恨地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收緊,掐到皮肉可並不感覺疼痛。
可能因為心在滴血,**的疼痛就冇有知覺,她漫無邊際地想。
而司蘇聿側頭,看向自己被掐紅的手背。
又看看身邊少女那張寫滿“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憤慨表情的臉。
他沉默兩秒,委婉提醒:“卡在你手裡。如果有喜歡的,可以買。”
清冽好聽的聲音將宋衣酒拉回現實。
她從珍珠手包裡掏出那張奢華貴氣的黑卡,眼睛“唰”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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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她現在不是什麼揭露陰暗的窮鬼偵探,而是“醜惡貪婪”的富豪之一。
真是罪惡。
她花了三秒鐘唾棄了一下自己,然後……非常絲滑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絲滑到,原本坐在旁邊、以為她和司蘇聿隻是小門小戶來見世麵的中年男人,剛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冇錢參加什麼慈善晚宴”,就聽見她舉起號碼牌,報出一個數字:
“5000萬。”
聲音甜美柔和,像一杯櫻桃酒,卻清晰有力,傳遍整個拍賣廳。
正在拍賣的,是一隻帝王綠滿色玻璃種翡翠手鐲。
翡翠色澤濃豔欲滴,質地通透如冰,在燈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原本宋衣酒隻打算拍些幾十萬的小物件。
雖然作為司蘇聿的妻子,出手應該大氣,可她骨子裡還是那個被平凡生活打磨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節儉慣了。
這個手鐲是意外。
因為她突然想起,原著裡,這場慈善晚宴也有寥寥幾筆描寫。
男主司景熠為章露薇天價拍下一隻帝王綠手鐲,展現了“霸總寵愛”。
而這手鐲後來成了女主的護身符,在女配持刀行凶時,替女主擋了一劫。
也正是那一劫,成了原主被男主男配這些護花使者徹底弄死的導火索。
雖然這一世,宋衣酒絕不會走到持刀殺人的地步,但這隻手鐲……她一定要拿到。
她不記得原著裡司景熠拍下的具體價格,等她想起來這手鐲的淵源時,競價已經炒到了4000萬。
一直競拍的,是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從一樓前排的VVVIP區傳來。
作為當過戀綜觀察員、聽過無數段司景熠深情告白的人,宋衣酒一耳就認出了這個聲音。
“4500萬。”司景熠再次舉牌。
場內安靜了一瞬。
這個價格已經遠超翡翠本身的市場價值,純粹是為“慈善”和“麵子”買單。
拍賣師舉起木槌:“4500萬一次——”
宋衣酒舉起77號牌:“5000萬。”
全場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朝二樓這個不起眼的包廂投來。
不可置信,疑惑,探究。
前排VVVIP區,司景熠猛地回頭。
他眯起眼,看向叫價的區域。
燈光有些暗,他看不清的臉,隻能隱約看見一個女性的輪廓,和旁邊的男性身影。
誰,敢跟他司景熠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