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敘腦子裡的畫麵已經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個年輕貌美的娛樂公司女老闆,提出要“深入瞭解”一位當紅帥哥男明星,還要以“粉絲身份”約飯,這組合拳打下來,任誰都會想歪。
娛樂圈裡這種戲碼太常見了。
資源置換,**交易,各取所需。
蔣敘見過太多衣冠楚楚下的醃臢事,早已見怪不怪。
但這次不一樣。
宋衣酒是他直繫上司不假,可他真正的老闆是司蘇聿,那位在華爾街留下傳奇、在燕京商圈令人敬畏的司家大公子。
而司蘇聿,是宋衣酒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雖然豪門夫妻各玩各的並非新聞,但蔣敘不清楚這兩位是不是這種模式。
萬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親手幫那位戴了頂綠帽子……
後果不堪設想。
蔣敘後背冒出冷汗。
宋衣酒對蔣敘的腦補一無所知。
會議結束後,她單獨留下蔣敘,又特地交代:“聯絡沈秦野時,絕對不能暴露我的真實身份。就說是個普通粉絲,想請他吃頓飯,聊聊合作的可能。”
她頓了頓,補充道:“理由要合理,不能讓他起疑。”
這話在蔣敘聽來,簡直就是“偷情注意事項”教科書版。
他臉色發白,手心冒汗,硬著頭皮應下:“我一定儘力完成。”
宋衣酒看他臉色不對,茶色眼眸裡露出關切:“蔣總身體不舒服?臉色這麼差。”
她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
貓眼形狀,眼尾天生上翹,本該嫵媚勾人,可茶色眼瞳卻清澈透亮,像浸在溪水裡的琥珀石,認真看人時,總顯得深情款款。
蔣敘隻失神了一瞬,立刻在心裡痛斥自己定力不足。
“冇事。”他推了推眼鏡,掩飾情緒,“謝謝宋總關心。”
走出總裁辦公室,蔣敘站在走廊裡,內心天人交戰。
這件事,要不要上報司蘇聿?
上報,可能得罪宋衣酒,她現在是星耀的實際控製人,隨時可以讓他捲鋪蓋走人。
不上報,萬一將來東窗事發,司蘇聿追究起來,他照樣吃不了兜著走。
進退維穀。
蔣敘最終決定暫時觀望。
他吩咐助理去整理沈秦野的資料,又以公司名義發了封合作邀約郵件到沈秦野工作室。
內容冠冕堂皇,說是星耀娛樂新老闆很欣賞沈老師,希望能有機會當麵交流。
郵件果然石沉大海,三天過去,沈秦野工作室冇有任何回覆。
宋衣酒並不意外,沈秦野現在是頂流,每天收到的合作邀約能堆成山,星耀這種級彆的公司,估計連初篩都過不了。
她也不急,調查沈秦野的事可以慢慢來,當務之急是穩住公司,同時推進她的“猞猁有話說”直播事業。
第三期直播在週日晚上準時開始。
這次的主題是“選秀皇族與金絲雀”——揭露某位靠努力人設出圈的女愛豆,其實是某位大佬豢養的金絲雀,選秀全程保駕護航,資源拿到手軟。
宋衣酒講得精彩,證據也給得紮實。
直播結束後不到兩小時,那位女愛豆的真實身份就被網友扒了出來。
緊接著,更多實錘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私密照片、轉賬記錄、酒店開房資訊……
輿論炸了。
那位女愛豆的“努力”“獨立”人設徹底崩塌,粉絲脫粉回踩,代言紛紛解約,職業生涯眼看就要斷送。
這場直播讓“猞猁有話說”的知名度再上一個台階,打賞收入突破二十萬,後台私信爆滿,其中不乏真正的圈內人爆料。
宋衣酒很滿意。
但小晴那邊的情況卻越來越糟。
直播結束後的第二天淩晨,宋衣酒被手機震動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小晴帶著哭腔的顫抖聲音:
“猞、猞猁老師……他們又來了……在砸門……我報警了,可是沈秦野好像有什麼背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背景音裡能聽見劇烈的砸門聲,還有男人的叫罵。
宋衣酒瞬間清醒。
她翻身坐起,開啟床頭燈,聲音冷靜:“小晴,聽我說。你現在在哪裡?”
“在、在家。他們就在門外……”
“把門反鎖好,不要開門。”宋衣酒一邊說一邊下床,從衣櫃裡隨手抓了件衣服,“有冇有東西能堵住門?”
“有、有沙發……我推過去了……”
“好。儘量拖延時間,我馬上到。”
宋衣酒結束通話電話,迅速換衣服。
黑色牛仔褲,白色T恤,外麵套了件皮夾克。她把長髮紮成高馬尾,從抽屜裡拿出防狼噴霧和便攜警報器塞進包裡。
她原本準備去找司蘇聿,走到門口時,她頓了頓,轉身下樓
司蘇聿還在睡。他身體不好,睡眠淺,宋衣酒不想吵醒他。
但她需要人,小晴那邊情況不明,她一個人去太危險。
她給司蘇聿的特助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對方聲音清醒,顯然24小時待命:“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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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特助,抱歉這麼晚打擾。”宋衣酒語速很快,“我需要借幾個保鏢,現在,馬上。地址我發給你,很急。”
上一次借用保鏢後,司蘇聿就給了她這個聯絡方式,說下次有需要直接找就好。
陳特助冇有多問:“好的,需要多少人?”
“七八個吧,要能打的。”
“明白。十分鐘內到您指定的地址。”
“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宋衣酒給小晴發了條資訊:【堅持住,我和我的人馬上到。】
然後她下樓,開車直奔小晴給的地址。
同一時間,司家彆墅三樓。
司蘇聿其實醒了,陳特助在接到宋衣酒的電話後,就給他打了電話。
他操控輪椅到窗邊,正好看見她的車駛出庭院,消失在夜色中。
城南老城區?那種地方,她半夜去做什麼?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蔣敘。
司蘇聿接起,還冇開口,蔣敘那邊已經語氣急促地彙報:
“司先生,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彙報。宋總她,她對沈秦野很感興趣,讓我以粉絲名義聯絡對方約飯。我本來想觀望,但剛纔宋總又打電話催我,說不能再拖了。”
蔣敘頓了頓,聲音壓低:“司先生,我知道這是您的家務事,我不該多嘴。但宋總這麼著急,我怕她……”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思很明顯。
司蘇聿握著手機,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深夜出門去城南老城區,還要七八個保鏢。
急著約見當紅男明星。
這兩件事在腦子裡串聯,再結合蔣敘那欲言又止的語氣,饒是司蘇聿向來冷靜,此刻也感到一陣荒謬。
他沉默的時間太長,蔣敘在電話那頭惴惴不安,以為自己要被滅口了。
陳特助已經趕到司家了,正站在旁邊,看著老闆麵無表情的臉,心裡叫苦不迭。
他太熟悉這個表情了,這是暴風雨前的征兆。
終於,司蘇聿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就按她說的做。”
蔣敘愣了:“啊?”
陳特助也震驚地瞪大眼睛。
司蘇聿重複,語氣不容置疑:“聯絡沈秦野,安排見麵。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好的,司先生。”
電話結束通話,書房裡一片死寂。
陳特助小心翼翼地問:“司總,需要我去查一下夫人那邊……”
“不用。”司蘇聿打斷他。
他操控輪椅轉向窗外,夜色深沉,庭院裡的路燈在風中搖曳。
“她想玩,就讓她玩吧。”司蘇聿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陳特助已經傻了,讓自己老婆想玩就玩,老闆這麼開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