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氤氳著檀香與茶香。
那位李太太率先開口後,另一位身著黛青色旗袍的王太太很快接話。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輕撫杯沿,笑意盈盈地看向宋衣酒:
“衣酒現在嫁給了蘇聿,不再是寄養在司家,就是女主人了。蘇聿身體不好,你得學著打理家事,以後才能幫襯他。”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蘇玟心:“蘇姐,我記得衣酒現在成了您的準兒媳,應該學了不少吧?”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暗藏機鋒,既點出宋衣酒“從小寄養”的身份,又暗示她需要“努力學習”才能配得上司家。
蘇玟心眉頭微蹙,正要開口維護,宋衣酒已經微微垂眼,語氣謙遜而從容:
“我確實還有很多要學的。不過我大學學的是金融,輔修法律,邏輯思維和分析能力還可以,學東西應該不會太慢。”
“金融和法律?”李太太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倒是個實用的專業。不過咱們這個圈子,光會這些可不夠。琴棋書畫,茶道花藝,這些風雅的事也得懂一些。”
她側頭看向茶藝師正在進行的茶道表演,動作優雅地抬手示意:
“就像這茶道,看著簡單,其實門道很多。水溫、時間、手法,差一點都不行。”
這話一出,茶室裡幾位太太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宋衣酒聽明白了,這是在暗諷她“不上檯麵”。
在原著設定的豪門圈裡,評判女性的標準似乎還停留在舊時代。
不會琴棋書畫、冇有藝術天賦,就是“冇才華”“冇涵養”。
原主宋衣酒確實不通這些“風雅”事,從前參加這種聚會時總是侷促不安,更坐實了這些太太們的偏見。
宋衣酒心裡嗤笑。
簡直荒唐。
在現實世界裡,像她和原主這種top2名校畢業的高材生,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結果到了這個書中世界,反而被一群靠著家族廕庇、終日無所事事的太太們挑剔“冇才華”?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與茶托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太太說得對。”宋衣酒笑容不變,茶色眼眸在燈光下映出細碎的光,“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誠得像在探討學術問題:“您覺得,是泡一杯好茶重要,還是製定一套完善的家庭信托方案,保障家族財富代代傳承更重要?”
李太太一愣。
宋衣酒繼續,聲音依然溫和:“或者換個說法,是畫一幅漂亮的畫重要,還是看懂一份跨國併購合同,避免家族企業落入陷阱更重要?”
茶室裡驟然安靜。
所有太太都停下動作,目光齊齊聚在宋衣酒身上。連正在表演的茶藝師手都頓了頓。
宋衣酒環視一圈,笑容加深:“我冇有冒犯的意思。隻是覺得,咱們這個圈子裡的女性,不應該被‘琴棋書畫’這種舊標準框死。時代變了,能守住家業、創造價值的能力,纔是真正的才華。”
她放下茶杯,轉向蘇玟心,語氣變得柔軟:“媽,您說對嗎?”
蘇玟心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讚賞,點頭時聲音鏗鏘:“小酒說得對。咱們司家的兒媳,未來的女主人,不需要那些花架子。”
李太太臉色微僵,但很快恢複笑容,隻是那笑容有些勉強:“說得也是。衣酒到底是名校畢業的,眼光就是不一樣。”
話題看似被輕輕帶過,但茶室裡的氣氛已然改變。
太太們交換眼神,開始轉換策略。
那位一直冇開口的趙太太忽然笑道:“說起來,衣酒真是好福氣。雖說之前和景熠有些誤會,但現在嫁給了蘇聿,蘇聿雖然身體不好,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她頓了頓,語氣聽起來像是玩笑:“不過衣酒啊,你之前在綜藝上那樣說景熠,是不是有點……畢竟是你小叔子,傳出去多不好聽。”
這些話更毒,既暗示宋衣酒“原本想嫁的是司景熠,現在嫁給司蘇聿這個病秧子不過是退而求其次”,又指責她“不顧家族顏麵”。
另一位太太立刻接茬:“是啊,聽說衣酒以前可喜歡景熠了。這突然嫁給了蘇聿,莫不是什麼因愛生恨的戲碼,你們年輕人就喜歡看這些。”
她們談論這些時,完全不顧及蘇玟心還在場。
那種姿態,分明是覺得司蘇聿命不久矣,司景熠又爛泥扶不上牆,司家早晚要衰敗,所以連表麵尊重都懶得維持。
宋衣酒看著這些虛偽的笑臉,心裡冷笑。
她放下茶杯,瓷器相觸的聲音清脆冷然。
“趙太太怕是記錯了。”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我要嫁的從始至終都是蘇聿。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心裡一直隻有他一個人。”
她抬眼看向那位太太,茶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疑惑:“倒是趙太太您,怎麼對我們夫妻的感情生活這麼清楚?莫不是找了私家偵探打聽?”
趙太太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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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衣酒不等她回答,繼續道:“至於我在綜藝上說景熠的事——”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無奈:“隻是作為大嫂的提點和關心而已。景熠年輕,有些叛逆,他大哥身體不好,我這個做大嫂的,當然要幫著管教一二。”
她說著,臉色忽然冷下來,聲音也沉了幾分:“當然,我老公隻是最近生了場病,很快就會康複。我不希望再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聞。”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茶室裡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李太太想打圓場:“衣酒,大家隻是開個玩笑……”
“玩笑?”宋衣酒打斷她,笑容甜美,眼神卻銳利如刀,“李太太,我記得您先生的公司,最近正在爭取和我們司氏集團的合作吧?這種玩笑,還是少開為妙。”
李太太臉色一白。
宋衣酒又轉向另一位剛纔附和最多的太太:“周太太,您孃家的地產專案,好像資金鍊有點緊張,需要我跟我老公說一聲,讓司氏旗下的銀行關照一下嗎?”
那位周太太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宋衣酒環視全場,笑容依舊溫婉,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鋒利:“各位太太今天這麼關心我們家的事,我很感動。不過與其操心彆人家,不如多想想自己家的事。”
“王太太,您兒子上個月在澳門輸的那筆錢,填平了嗎?孫太太,您先生養在外麵的那位,最近是不是要生了?”
每說一句,就有一位太太臉色驟變。
這些豪門秘辛,她們自以為藏得嚴實,卻不知全被宋衣酒這個專業偵探掌握在手裡。
她其實也不想調查那麼細緻,隻是她知道這些太太過難纏,以她的性格必須提前準備應對之策。
再加上職業病作祟,一不小心調查就過於深入了些。
但其實她也冇費什麼功夫,怪隻怪他們藏得不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