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陽光依舊溫暖，可小晴整個人像浸在冰水裡，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
宋衣酒冇有打斷她，隻是握住她的手。
“他洗完澡出來，看到我醒了，就坐在床邊。”小晴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縫隙裡滲出來，“他說……說他喜歡我，說我們是男女朋友了。我那個時候腦子很亂，很害怕，但又覺得……他是我喜歡了三年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就答應了。”
宋衣酒在心裡歎了口氣。
典型的PUA套路，先從粉絲中篩選出狂熱且容易控製的，給予特殊關注，建立情感依賴，最後用藥物或酒精剝奪反抗能力。
“我們在一起了兩個月。”小晴繼續說，語氣裡滿是自嘲，“那兩個月裡，他對我很好，會送禮物，會說甜言蜜語。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從來不帶我見他的朋友，也不在公開場合承認我的存在。我問過他，他說是為了保護我，怕我被狗仔騷擾。”
她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後來他開始對我冷淡。訊息回得慢，約會次數減少。我問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說我想太多。再後來……他直接消失了。”
“消失？”宋衣酒皺眉。
“對。”小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拉黑所有聯絡方式，像人間蒸發一樣。我去他公司樓下等他，被保安趕走。我發微博私信，石沉大海。直到一個月後，我收到一封律師函。”
她開啟隨身的小包，從裡麵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推到宋衣酒麵前。
宋衣酒展開，是一封律師函的影印件。
上麵措辭嚴厲，指控小晴“多次騷擾、跟蹤”，還進行勒索某位藝人，要求她立即停止侵權行為，否則將采取法律手段。
那位藝人的名字都被小晴塗黑了，暫時看不出來。
“我冇有。”小晴聲音拔高，又立刻壓下去，帶著哭腔，“我從來冇有勒索過他，那些所謂的證據，聊天記錄截圖，轉賬記錄，全都是偽造的。他故意給我轉錢說要補償我，然後轉頭就說我在勒索。”
宋衣酒仔細看著那封律師函。
格式正規，律所印章齊全，看起來像模像樣。
但仔細看內容，指控模糊，缺乏具體證據細節，很典型的恐嚇手段。
“你知道還有其他人嗎？”宋衣酒問。
小晴點頭，眼淚又掉下來：“我後來……後來在粉絲群裡小心翼翼打聽，才發現不隻我一個。至少有三個女孩有類似經曆，但她們都不敢說。有一個女孩被他騙得懷孕了，去打胎的時候大出血，差點冇救回來……有一個被他拍了視訊，威脅她如果說出去就發到網上。”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我們試著聯絡過，但誰都不敢站出來。他背後有公司，有資本，我們隻是普通女孩，怎麼鬥得過？”
宋衣酒沉默片刻。
她關掉錄音筆，看著麵前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聲音放得很輕：“小晴，你願意在直播中出現嗎，不用露臉，隻用聲音講述這件事？”
小晴猛地抬頭，眼神裡閃過恐懼：“我、我……”
“我理解你的害怕。”宋衣酒說，“但如果你想徹底扳倒他，單靠我一個人講述是不夠的。需要有受害者聯合發聲，需要有強有力的證據，比如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錄音、照片，任何能證明你們關係和他所作所為的東西。”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必須是原始證據。”
小晴咬著嘴唇，內心劇烈掙紮。
宋衣酒冇有催促。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街邊梧桐樹的葉子幾乎凋零乾淨，秋天也快離去了。
“我……”小晴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有其他證據。”
宋衣酒轉回頭。
“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我都備份在雲端了。”小晴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操作，“還有那天在酒店，我醒來之後，偷偷用手機錄了音。”
她調出一段音訊檔案，把手機遞給宋衣酒。
宋衣酒插上耳機，按下播放。
耳機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溫柔中帶著誘哄：“小晴，你醒了？彆怕，昨晚我們都喝多了，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
接著是小晴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我們……”
“放心，我不會讓彆人知道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不好？”
錄音不長，隻有兩分鐘，但足夠了，那個男人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而且話裡話外都在暗示發生了什麼。
宋衣酒摘下耳機，把手機還給小晴。
“這個證據很有力。”她說，“但你確定要在直播中用嗎？一旦公開，你就冇有回頭路了。”
她必須把一切風險後果都跟小晴說清楚。
小晴握緊手機，指節泛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宋衣酒以為她會退縮。
然後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一絲決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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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公開。”她一字一句，“不隻是為我，也為了其他女孩。不能讓更多人受害了。”
宋衣酒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笑容被口罩遮蓋，但眼神認真。
“好。”她說，“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男明星，到底是誰？”
小晴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所有勇氣。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出一個名字：
“沈秦野。”
宋衣酒動作一頓。
沈秦野。
現在的頂流男明星，各大榜單常客，粉絲口中的“溫柔哥哥”。
去年憑藉一部古裝劇爆紅，從此躋身一線。對外形象一直是陽光、溫暖、有禮貌，是圈內少見的“零黑料”藝人。
而更有意思的是，在原著裡，沈秦野是深情男配之一。
他暗戀女主章露薇多年，默默守護，不求回報，但書中描寫他“守身如玉，潔身自好”，是娛樂圈的一股清流。
宋衣酒想起那段描寫，差點笑出聲。
守身如玉？
好傢夥，和小晴所說的PUA騙粉高手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所以，是真是假呢？
她看向小晴，看著女孩眼中尚未乾涸的淚水和逐漸堅定的眼神，心裡大致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宋衣酒收起錄音筆，聲音平靜而篤定，“這件事，我會處理。”
小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
她看著宋衣酒，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一句：“謝謝。”
“不用謝。”宋衣酒招了招手，讓服務員過來買單，“這是我該做的。”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小晴。
“保護好自己。”她說，“在直播前，不要聯絡任何人，不要上網說這件事。等我訊息。”
小晴用力點頭。
宋衣酒推開咖啡館的門，風鈴再次叮噹作響。
午後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抬手拉低帽簷。
沈秦野。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娛樂圈的“溫柔哥哥”，原著裡的“深情男配”，居然可能是個騙粉、睡粉的渣男。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