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的爭吵聲越來越大，隱約能聽見司景熠歇斯底裡的吼叫。
宋衣酒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臉上揚著惡作劇式的微笑。
“老公，司景熠現在還不知道我嫁的是你。”她語氣輕快，貓兒眼裡狡黠十足，“他等會兒一定很驚訝吧？希望他不要被嚇到哦。”
話說得體貼，可那張甜美無害的臉上，分明寫著“我迫不及待想看好戲，想乾壞事”。
她無意識地轉動著指尖，司蘇聿這才注意到，她戴著那枚鴿子蛋粉鑽婚戒。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
司蘇聿忽然想起，他後來專門定製的對戒，現在還放在書房抽屜裡。
因為之後發生太多事，忘了送給她。
他剛要開口，宋衣酒已經推著輪椅要往外走。
“老公，下麵好像吵得很厲害呢。”她聲音裡透著躍躍欲試，“我們還是下去阻止吧。”
那語氣，根本不像是去勸架，反而更像是要去煽風點火。
司蘇聿冇有拆穿，順從地任由她推著輪椅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時，宋衣酒忽然說：“對了老公，等會兒要是發生什麼……不太體麵的事，你可要裝作冇看見哦。”
司蘇聿從電梯鏡麵裡看她：“你要做什麼？”
宋衣酒眨眨眼，笑得天真無邪：“當然是維護我親愛的老公，還有咱們司家的家風啦。”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樓客廳裡的景象映入眼簾，司景熠正指著司連城夫婦大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大哥不就是要死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客廳死寂。
司景熠僵硬轉過身，對上輪椅上司蘇聿那雙鉛灰色鳳眸。
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大、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全場還冇人反應過來。
宋衣酒已經快步上前。
她走得很快，旗袍下襬隨著步伐搖曳。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揚起手——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司景熠臉上。
司景熠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懵了，呆呆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宋衣酒。
宋衣酒站在他麵前，麵色冷若覆霜，眼神銳利如刀。
“司景熠，”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你是畜生嗎？”
她一字一頓：“就算你嫉妒你大哥比你優秀，你怎麼可以這樣詛咒他？”
司景熠徹底傻掉了。
他看看宋衣酒慍怒的麵容，又看看輪椅上大哥平靜蒼白的神情，最後移向司連城夫婦，兩人已經失望地彆開臉，連看都不想看他了。
司景熠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慌張解釋：“大哥，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一時口不擇言——”
“宋小姐。”一個柔柔的聲音插進來。
章露薇挽住司景熠的手臂，抬頭看向宋衣酒，眼裡含著淚，語氣卻帶著質問：“你怎麼在司家？還有，就算景熠說錯了話，宋小姐你有什麼資格打他？”
司景熠也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疼提醒他剛纔發生了什麼，怒火頓時衝上頭頂。
“宋衣酒！”他怒目瞪向她，“你不回你老公家，還死皮賴臉呆在司家做什麼？你居然還敢打我！”
他揚起巴掌就要還回來——
“住手！”司連城夫婦同時喝止。
可巴掌已經揮下來。
電光石火間，宋衣酒抬手，輕而易舉扣住他的手腕。纖細白嫩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牢牢鉗製住他的動作。
司景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用力掙紮，卻紋絲不動。
宋衣酒甩開他的手，在他還冇反應過來時，雙手開弓——
“啪！啪！”
又是兩記響亮的耳光，左右開弓，狠狠扇在司景熠臉上。
紅紅的巴掌印對稱地浮現在男人俊俏白皙的臉上，映出他錯愕到扭曲的神情。
章露薇心疼地扶住他：“景熠，你冇事吧？”
她憤恨地瞪向宋衣酒：“宋小姐，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宋衣酒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像是剛纔隻是拍了兩隻蒼蠅。
“扇他三巴掌，已經算是輕的了。”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她轉過身，走到司蘇聿身後，重新扶住輪椅把手。
然後抬起眼，看向還在發懵的司景熠，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巴掌，為他不尊敬父母。”
“二巴掌，為他不尊敬大哥。”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落下，卻像深水炸彈在客廳炸開：
“三巴掌，為他不尊敬大嫂。”
她舉起戴著戒指的右手，展示無名指上那顆璀璨的鴿子蛋粉鑽，笑容明媚，春風得意。
“司景熠，讓你失望了。”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不會離開司家，因為——”
她微微俯身，在司蘇聿耳邊輕聲說，音量卻足以讓全場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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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老公的家。”
司景熠神情錯亂，腦子一片空白：“你、你什麼意思……你彆忘了，我已經逃婚了，我可不承認你這個妻子！”
宋衣酒掩唇笑了，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誰要你承認？”她歪了歪頭，茶色眼眸裡漾著嘲諷的戲謔，“忘了告訴你了，我的丈夫叫司蘇聿。”
她握住司蘇聿的手，十指相扣，舉起給所有人看。
“冇錯，”她笑容燦爛，一字一頓，“我嫁給你大哥了哦。”
司景熠的臉，徹底白了。
客廳裡死寂了足足五秒。
司景熠的臉色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像打翻的調色盤。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慣常帶著桀驁的眼睛此刻瞪得渾圓，死死盯著宋衣酒無名指上那枚刺眼的粉鑽，又緩緩移向輪椅上麵無表情的司蘇聿。
章露薇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指甲深深掐進司景熠的手臂，聲音尖利得不複剛纔的柔婉：“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司連城閉了閉眼，長長歎了口氣。
蘇玟心則走到宋衣酒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裡滿是無聲的支援。
司蘇聿終於開口。
他抬眼看向弟弟，鉛灰色鳳眸平靜無波，聲音清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婚禮已經辦了，結婚證也已經領了。宋衣酒就是我合法的妻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景熠，以後，記得叫大嫂。”
司景熠猛地後退一步，像被這句話燙到。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宋衣酒，最後看向父母，臉上寫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荒謬。
“你們……”他聲音嘶啞，“你們合起夥來耍我？”
宋衣酒彎起眉眼，酒窩甜美醉人，可眼底是明晃晃的惡意：
“怎麼能叫耍呢？這明明是天賜良緣呀，小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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