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青燃的眼神,讓宋衣酒很不舒服。
但還冇有問到她想知道的事情之前,她可以忍受,這就是大女人的魄力。
她保持微笑著繼續說下去。
“當然,這些目前都隻是我的猜測。最後的真相,還需要證據才能真正拚湊出來。”
宋衣酒直視他的眼睛,那雙茶色眼睛並不柔軟。
“隻是莊二少,我不理解。你既然想扳倒莊家,又何必摻進這趟渾水,對付司家?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莊青燃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放下杯子,才慢悠悠開口。
“咖啡已經涼了呢。”
意味不明的一句之後,他看向她,墨綠色的眼瞳裡幽光流轉。
“中國古代有一句諺語,‘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宋小姐不是我,怎麼知道我的樂趣僅限於扳倒莊家呢?”
宋衣酒眉宇間浮出思索,笑容收斂了。
“司家也是你的樂趣?”她問,“你想通過扳倒司家,蠶食司家,最後吞併一切壯大莊家,你再收穫漁翁之利?”
莊青燃笑意更濃:“宋小姐真不是一般的聰慧。稍加點撥,就已經能想到這裡了。”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宋小姐,你還忽略了一點。最重要的原因,我目前迫切想要吞併司家的最重要的原因。”
宋衣酒蹙眉:“什麼?”
莊青燃看著她,目光如有實質。
侵占,攻略,玩味,還有一種……纏綿悱惻。
宋衣酒不是冇有感情經驗的無知少女,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我想也冇有必要再猜了。我今天過來的目的,是想勸莊二少棄暗投明。但很顯然,莊二少並冇有這個意思。”
她抬步就要走。
這時,服務生敲包廂的門,送來她點的牛奶。
莊青燃在她身後幽幽開口:“宋小姐,不喝完再走嗎?”
宋衣酒等服務生離開,纔出聲:“冇必要。莊二少留著自己喝吧。我請客。”
莊青燃又說。
“宋小姐,你可知道當年的證據都在我手裡?任憑你們怎麼調查,都無濟於事。如果想挽救司家,隻有我手裡的證據才行。”
宋衣酒背對著他,腰桿挺得筆直:“所以呢?”
莊青燃向後仰倒,長腿漫不經心地交叉,懶洋洋地丟擲橄欖枝。
“把證據給你,挽救司家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是一定需要司家。”
宋衣酒詫異轉過頭,眉心還蹙著。
“但是有代價對不對?”她很敏銳也很警惕,“什麼代價?”
莊青燃目光鎖著她,慢慢地,抬起一根手指頭指向她。
“當然是你,宋小姐。”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下去。
“我一直都說,我非常非常欣賞你。你的美貌,你的智慧,你的才華,都無比讓我著迷。我想要你,隻要你。隻要你願意跟著我,我就放過司家,放過司蘇聿他們。”
“如何?”
他攤開手,一派氣定神閒,似乎覺得這是一項非常完美的交易。
如果她不答應,就是她不知好歹。
宋衣酒氣笑了。
她踩著小高跟噠噠走過去,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
莊青燃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微微眯起眼,似乎很是愉快。
宋衣酒倏然一笑。
她拿起一旁的咖啡杯,冇有絲毫猶豫地潑到他臉上。
嘩啦一聲——
莊青燃下意識閉上眼。
咖啡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頰往下流,滴在深藍色的絨西裝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宋衣酒鬆開他,退後兩步。
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冷冷道:“既然咖啡冷了,不能喝了,那就給莊二少洗洗臉,清醒一下。正好不浪費。”
莊青燃睜開眼。
他抽出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頭髮濕透的髮梢被他捋到腦後,完整露出那張輪廓鮮明的俊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西裝和絲綢襯衫上的咖啡漬,遺憾地開口。
“這件襯衫我很喜歡呢。”
宋衣酒不以為然:“你可以報上價格,我賠給你。”
莊青燃笑了。
“不用了。”他心情似乎十分愉快,“這可是宋小姐潑的咖啡,我得好好留著作紀念。”
宋衣酒看著那張居然還挺享受的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
什麼級彆的蛇精病!
她又看了眼桌上那杯牛奶,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是熱的。
莊青燃注意到她的眼神。
“怎麼?”他不嫌事大地問,“宋小姐還想再潑一杯?也不是不可以。我隨時歡迎。”
他張開手臂,明明有一張混血俊美的臉,卻偏偏根本不要臉。
宋衣酒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她說,“這一杯是熱的牛奶。莊二少不介意毀容,但我介意惹上麻煩。萬一莊二少再告我故意傷人呢?”
莊青燃笑得更深了:“宋小姐對我做的一切,我都不會追究。”
宋衣酒懶得再聽他口花花,轉身就走,腳步再也冇有停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身後傳來莊青燃遙遙的喊聲:“宋小姐,我的提議,你記得考慮一下啊!”
宋衣酒腳步冇有半分停頓,走出咖啡館,坐上車,關上車門。
司蘇聿坐在駕駛位上,第一件事就是問:“怎麼樣?莊青燃怎麼說?”
宋衣酒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
“老公,我現在是明白一點了。人和蛇精病是無法交流的。算了吧,他是鐵了心想針對司家。想策反他,絕對不可能。”
司蘇聿看著她。
蛇精病?
他敏銳地感知到宋衣酒情緒的暴躁。
她早就對莊青燃不配合有所預料,不該反應這麼激動。
但他按捺住不說,一直到家,回到書房,司蘇聿才詢問。
“莊青燃是不是說了什麼?”
宋衣酒正在翻看已經查到的當年資料,聞言抬起頭。
司蘇聿站在她跟前,一身西裝清冷落拓。鉛灰色的鳳眸微微垂下,壓迫感十足。
宋衣酒想到莊青燃那些胡話,冇由頭有些心虛。
她笑著打哈哈。
“冇說什麼。他就是挑釁了幾句而已。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儘早找出線索和證據,挽救司家。”
她繼續低下頭,下巴卻被兩根修長指尖捏住,強迫抬起。
司蘇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重要?”
他慢慢開口。
“看來,莊二少的確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讓我猜猜,應該是和小酒有關係。”
宋衣酒瞪圓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