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宋衣酒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開啟微博,點進猞猁賬號的評論區。
她愣住了。
那些辱罵的、攻擊的、造謠的帖子,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冇出現過。
那些黑粉、水軍、營銷號,居然主動發了道歉宣告,一個個懺悔得情真意切,說自己被矇蔽了雙眼,誤信謠言,給猞猁女士造成了巨大傷害,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網上的風評也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猞猁不是豪門情婦,不是小三。
她是真正的豪門千金,卻不慕榮利、不懼強權,堅持為底層人民發聲,打倒為非作歹的豪紳,揭露他們的醜惡真麵目。
評論區的畫風是這樣的:
【猞猁姐就是正道的光!】
【那些造謠的人良心不會痛嗎?猞猁姐曝光了多少渣男貪官,幫了多少人!】
【支援猞猁!永遠支援!】
【這纔是真正的豪門名媛,有擔當,有正義感!】
宋衣酒一條條刷下去,嘴角抽搐。
誇得太狠了。
什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什麼正道的光照耀大地。
她再厚的臉皮都不好意思了。
因為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正義有幾分真幾分假。
或許有一些正義成分在,但肯定不多。
更多的是她前世當豪門私家偵探留下的後遺症——不調查點什麼,就總是心癢難耐。
當然,網上還有一些異樣的聲音。
【堵得住悠悠眾口,堵不住真相,終有一天會暴露的。】
宋衣酒掃了一眼,懶得理會。
她的真麵目是一張明媚漂亮的臉,她可不怕見光死。
她對著鏡子撩了撩頭髮,就是這麼自信。
司蘇聿從她身後走過。
看見鏡子中她眉飛色舞的神情,來了句:“小酒看起來很高興。”
宋衣酒從鏡子裡和他對視。
笑容先是一收,而後又慢慢扯出來。
“還行吧。因為罵我的人,少了嘛。”
司蘇聿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哦?是小酒自己做的嗎?”
宋衣酒下意識想回答,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我哪能做到這種程度。”她說,“是有人幫我了。”
司蘇聿問:“是誰?”
宋衣酒正要脫口而出“K”,莫名感覺到鏡子中那雙鳳眸有些幽深。
她把原本的答案嚥了回去。
“是一個朋友。”
她強調:“女性朋友。很厲害的。”
司蘇聿挑眉:“女性朋友?”
宋衣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隱瞞。
反正她也不知道K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編起瞎話來很坦然。
“對,是我上大學時認識的,計算機學院的一個女生。你不認識。”她越說越順,“你彆看她是女生,她可厲害著呢,他們專業的所有男生都比不過她的技術。”
她開始侃侃而談。
把她們怎麼認識的,怎麼成為朋友的,前因後果說得一清二楚,真的不能再真了。
司蘇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麼厲害啊?”他說,“小酒不如介紹給我,我讓她去做司氏集團的技術總監,年薪千萬。”
宋衣酒睜大眼睛。
千萬年薪?
“真的假的?”
司蘇聿點頭:“當然。”
宋衣酒心動了。
她能說得這麼清楚,也不完全是瞎編的。
她前世的確有這麼一個學計算機的女生朋友,關係很好。後來她被律師界封殺,做了私家偵探,涉及計算機領域的活兒,都是她幫忙的。
如果能給她謀一個年薪千萬的工作,那得多好?
就能彌補當初她為了自己,一起住地下室,窮得隻能吃泡麪的虧欠了。
可惜……
她在另一個世界。
宋衣酒找不到人。
“小酒?”
男人清冽的嗓音喚醒了她的思緒。
宋衣酒回過神,扯出一個笑:“啊,不用了。她有工作的。你知道的,他們做計算機行業的,如果做出頭,很賺錢的。她更願意自己當老闆。”
司蘇聿冇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好的,真是可惜了。”
宋衣酒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笑:“不可惜不可惜。”
她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老公,過兩天是那什麼莊可盈和寧澤玉的婚禮,你要去嗎?”
司蘇聿說:“爸和莊伯父是朋友,司家和莊家是世交,他們肯定會去。我們冇必要去。”
宋衣酒愣住:“啊?你不去啊?”
司蘇聿挑眉:“小酒看起來很失望。”
宋衣酒眨眨眼,開始發揮演技。
“這不是莊小姐之前對你一往情深嘛。她現在決定結婚,肯定是放下了。我想著,我們兩個一起去祝福她,一定很有意義。”
她維持著燦爛的笑,一臉“我很真誠我不是想搞事情”。
但她想搞事情的壞心思,已經從貓兒眼裡滿溢位來了。
司蘇聿也不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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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我都聽小酒的。”他說,“小酒要去,我就去。”
說完,他轉身走了。
宋衣酒看著他西裝挺括的背影,摸著嘴唇發呆。
男妲己。
真是男妲己。
我方在此又一次潰不成軍……
她肩膀耷拉下來,眉目憂傷。
男妲己對她這麼好,很可能是因為她是“宋衣酒”。
雖然披著“紂王”皮子,但她不是帝辛,而是幾百年後的胡亥啊親。
她捧著臉,對著梳妝鏡看了一眼。
然後往臉上抹麵霜,手法無比隨意、潦草。
又簡單塗了個唇膏後,她走出臥室。
走過書房時,門冇關嚴。
她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司蘇聿坐在書桌前,正對著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眉眼沉靜,神情專注。
她看了一會兒,冇打擾,悄悄下樓。
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純黑色的頭像。
給K發了一條訊息。
【K,謝謝你!那些謠言全消失了,黑粉也道歉了,你太厲害了!你想要什麼報酬?儘管說!】
她打了一長串感謝詞,誇張得不行。
發完,她盯著螢幕等回覆。
幾秒後,訊息提示跳出來。
K:【不要報酬。你安分點就行。】
宋衣酒盯著那行字,眨了眨眼。
安分?
什麼意思?
她想了想,又發:【什麼叫安分?我不太懂。】
那邊冇再回覆。
她等了幾分鐘,又等了幾分鐘。
頭像始終暗著。
宋衣酒靠在床頭,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這個人做好事不圖回報,真是……
真是高風亮節。
她在心裡默默誇讚著,一隻手忽然落到她頭頂。
宋衣酒怔怔抬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眸。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老公?”
司蘇聿站在她麵前,垂眸看著她。
“不是小酒要參加婚禮的嗎?”他說,“怎麼還在這裡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