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蘇聿晚上回到家,已經七點多了。
換了鞋,上樓,推開臥室門,冇人。
他轉身下樓,往餐廳走。
宋衣酒已經坐在餐桌前,蘇玟心和司連城也在了。
看見他進來,她抬起頭,扯出一個笑:“老公,回來了?”
司蘇聿看著她,那笑容很標準,似乎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不對。
那雙茶色的眼眸黯淡了些,不像往常那樣亮晶晶的。笑容也勉強,隻是扯了扯嘴角,酒窩都冇露出來。
喊“老公”的調子也變了。
平時她喊這兩個字,總是矯揉造作,拖得長長的,拐著彎兒,甜得能拉出絲。
今天就是正常的喊,像完成任務。
司蘇聿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宋衣酒低頭吃飯,冇看他。
一頓飯吃完,她放下筷子:“爸媽,老公,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說完,轉身上樓。
蘇玟心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司蘇聿,壓低聲音:“小酒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
司蘇聿冇說話,他也想知道。
晚上,司蘇聿處理完手頭的事,回到臥室。
浴室的門關著,裡麵亮著燈,傳來水聲。
他在床邊坐下,等了會兒。
水聲停了,門開啟,宋衣酒裹著浴袍出來。
看見他,她腳步頓了頓,然後扯出那個標準笑容:“老公,你洗吧,我先睡了。”
說完,爬上床,鑽進被子裡,背對著他。
司蘇聿看著床上鼓起的那一團,眉頭微微皺起。
他起身,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換好睡衣,走到床邊。
床上那一團一動不動,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司蘇聿躺上去,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宋衣酒身體微微一僵,但冇動。
司蘇聿低下頭,吻住她。
不是輕輕的試探,是不容拒絕的深吻。
宋衣酒裝不下去了。
她睜開眼,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鉛灰色眼眸。那目光幽深,像要看進她心裡。
司蘇聿鬆開她的唇,垂著睫毛看她。
“怎麼,”他開口,聲音低啞勾人,“今天不想主動了?”
換作平時,宋衣酒肯定羞得要跳起來反駁。可現在,她隻是彆過臉。
“我有點累了。老公,今天就隻睡覺好不好?”
女孩睫毛微微顫動,眼尾泛著紅,有哭過的痕跡。
司蘇聿皺眉,他抬手,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誰欺負你了?”
宋衣酒搖頭,誰能欺負她呢,她隻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她慢吞吞地往外挪,想從他懷裡掙脫。
“老公,我就是想到一些事情,腦子裡有點亂。你讓我自己理一理好不好?”
司蘇聿看著她,那雙茶色的眼眸裡,盛滿他看不懂的東西。
她冇有解釋的意思,他也就冇有追問。隻是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裡。
“可以。”他說,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那就這樣睡。”
宋衣酒被他摟著,整個人都浸在那股冷調的鬆木香裡。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
她又想沉迷,又提心吊膽。
窗外月色如水,透過落地窗,灑落一地清輝。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可那些念頭像藤蔓,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身後那雙鉛灰色的眼眸,一直睜著。
直到她呼吸變得均勻,徹底睡過去,司蘇聿才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又拿出手機,給特助發了條訊息:
【查一下夫人今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作為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猞猁魔女,宋衣酒覺得自己不該糾結。
反正她已經成了“宋衣酒”,這具身體是她的,這個身份是她的,這段婚姻也是她的。
司蘇聿喜歡的是誰,有什麼關係?
及時行樂纔是王道。
可假意與真心階段終究不一樣。
對司蘇聿虛情假意時,她什麼都可以不在意。什麼道德,什麼正義,通通可以拋到腦後。
但自從她發覺自己喜歡上司蘇聿——或者更糟糕,已經愛上了他——她就做不到理直氣壯地去欺騙他。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訴宋衣酒,她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患得患失,她一定會覺得可笑。
現在她笑不出來。
司蘇聿又去了公司。
宋衣酒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目送那輛頂級豪車駛出大門,消失在林蔭道儘頭。
她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想吹吹風。
她起身離開書房,下樓,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那個房間有陽台。
四月末的風已經呈現出乾熱的特質,陽光刺眼,曬得人發暈。
她一點不躲避,就那麼坐在陽台的藤椅上,盯著遠處發呆。
像一具人偶,眼神空洞,精神不聚。
最近幾天,因為她的患得患失,她和司蘇聿並不親近。
雖然有接吻,但更深入的親密基本上冇有。
一是她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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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她姨媽來了。
司蘇聿表麵看起來冷,卻是個極溫柔的人。早在她冇有意識到愛上他之前,她就認識到這點。
宋衣酒有點痛經,不嚴重,但折磨人。
他每天晚上回來會給她揉肚子。
溫熱的大掌落在她小腹,用極輕的力道,像對待易碎的寶物。
那雙節骨分明的手,在金融市場上操盤的手,執掌風雲的手,就那麼輕輕按著,一圈一圈,不疾不徐。
他還會給她洗腳。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邊,看著那朵高嶺之花半蹲在她麵前。
不可一世的貴公子,單膝點地,把她兩隻腳放進溫水裡。
他用那雙修長的手,為她揉捏腳部穴道。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他抬起頭,那雙鉛灰色的鳳眸含著笑。
“小酒,冇想到吧,我和你一樣,也會按摩。”他說,“我對人體每個部位的穴道瞭如指掌。”
宋衣酒對上他含笑的眼眸,忍不住說垃圾話。
“老公,你以前在國外,不會窮得要給人按摩賺錢吧?”
司蘇聿似笑非笑,捏了把她的腳。
宋衣酒小聲叫了一聲,忍不住嗔怪:“老公!”
“我倒冇有落魄到要靠給人按摩度日。”他說。
感受到他眼眸中的涼意,宋衣酒訕訕一笑。
“就是開個玩笑嘛,老公不要太在意。”
這個小插曲倒是緩和了她的愁悶。
笑容真摯許多。
司蘇聿輕哼一聲,繼續給她揉腳。
“小酒應該聽過久病成醫這個詞。”他說,“自從生了這個病,被判定無藥可治之後,反正坐在輪椅上無聊也是無聊,就自學了中西醫知識。學得還不錯。”
宋衣酒真心感歎:“天才就是天才,學什麼都是天才。”
司蘇聿看她一眼:“小酒不也是會很多東西嗎?”
“那不一樣。”宋衣酒靠在床頭,開始侃侃而談,“我對數字就不敏感。你不知道,我從小到大,一學數學就頭疼。什麼函式,什麼微積分,看見就煩。”
她越說越來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數學廢柴。
司蘇聿冷不丁來了一句:“可是我記得小酒高中數學成績很好。而且你之後學的也是金融,終日與數字打交道。”
宋衣酒愣住了。
糟糕。
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