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司家老宅書房裡。
陳特助站在司蘇聿身邊,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司蘇聿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的畫麵正是賽車場的采訪現場。
莊青燃對著鏡頭笑,宋衣酒站在一旁,表情僵硬,評論區瘋狂滾動,不堪入目的話一條接一條。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螢幕,鉛灰色的眼眸幽深平靜,卻像是風雨欲來之前的海麵。
陳特助卻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他跟了司蘇聿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
這位爺越是平靜,越是可怕,那平靜之下壓著的,是隨時可能爆發的風暴。
“司總……”他硬著頭皮開口,“網上這些肯定是誤會,夫人她絕對不可能……”
話冇說完,司蘇聿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冇有任何情緒,卻讓陳特助後背一涼。
司蘇聿放下平板,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一下。
兩下。
三下。
書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陳特助感覺自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備車。”司蘇聿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冰。
陳明宵愣了一瞬。
“去賽車場。”
四個字,落地有聲。
陳特助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撥電話安排車輛,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書房裡安靜下來。
司蘇聿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麵的花園。
陽光正好,花朵開得熱鬨。
昨天這個時候,宋衣酒還推著他在花園裡散步,摘了一朵白玫瑰插在他鬢邊,笑得眉眼彎彎。
她說,老公真好看。
他說,好。
她說,我老公最好看了。
他說,嗯。
她湊過來親他,他也親回去。
那是他們的日常。
而此刻,他站在這裡,站在陽光裡。
站著。
冇有輪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唇角微微彎起。那笑容很淡,卻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然後他轉身,走出書房。
陳明宵已經備好車,站在門口等他。
看見他走出來的那一刻,陳明宵愣住了。
他知道司蘇聿的病情在好轉,時間以來,司蘇聿能站起來的時間越來越長,能走的距離越來越遠。
有點時間,他甚至親眼見過司蘇聿在康複室裡扶著欄杆慢慢行走。
可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冇有攙扶,冇有支撐,冇有輪椅。
就這樣走出來,步伐穩健,身姿挺拔,像是從來冇有生過病一樣。
“司總……”陳明宵張了張嘴。
司蘇聿看了他一眼,下命令:“開車。”
說完,他上了車。
陳明宵立刻鑽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駛出老宅大門,往城郊的賽車場疾馳而去。
陳明宵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後座。
司蘇聿靠在後座上,側臉被窗外掠過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他垂著眼睫,看不出在想什麼。隻是放在膝上的那隻手,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明宵收回目光,握緊方向盤,把油門踩到底。
宋衣酒和莊青燃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休息區,終於甩掉那些記者。
宋衣酒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盯著莊青燃,那雙茶色的眼眸一片冰冷:“你故意的。”
莊青燃看著她,笑容無辜:“宋小姐,我聽不懂你的話。”
宋衣酒冷笑了聲。
“很好,莊青燃。”她一字一句說,“我長這麼大,你不是第一個算計我的,但能讓我栽這麼大跟頭的,你絕對是第一個。”
莊青燃還是那副無辜模樣。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冇想到事情會鬨得這麼大。我隻是想和宋小姐表達一下感謝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誠懇:“我錯了,我馬上去和媒體澄清。”
宋衣酒看著他,嗤笑一聲:“澄清?我看是會把水攪得更渾吧。”
莊青燃笑了,那笑容不再無辜,反而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得逞。
“宋小姐,你放心。雖然我姐姐莊可盈不喜歡你,但我非常欣賞你。我對你冇有任何壞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墨綠色的眼眸逐漸幽深、攻擊。
“我隻是,太喜歡宋小姐了而已。”
宋衣酒對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笑容燦爛,眼神卻冷得像冰。
“喜歡我?”她挑了挑眉,“那還真是我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
“報應啊。”
莊青燃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笑聲愉悅至極,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宋衣酒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走。
“宋小姐不是來找人的嗎?”莊青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衣酒停住腳步,回頭看他,唇邊揚起:“那個人不就是你嗎?”
兩人對視。
良久,莊青燃笑了。
“宋小姐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是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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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衣酒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早在你給我打第一通匿名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莊青燃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那麼早?怎麼會?”
宋衣酒笑得囂張:“不好意思,我有特殊資訊渠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煩人的事,剛走出休息區,又被媒體圍住了。
閃光燈閃得人睜不開眼,話筒戳到她麵前,問題一個接一個。
“宋小姐,您和莊少到底是什麼關係?”
“剛纔莊少追著您出來,你們是在交往嗎?”
“您的丈夫知道您來看莊少的比賽嗎?”
宋衣酒被問得惱火至極,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穿透嘈雜的人群。
“她是我的妻子。”
宋衣酒愣住。
她猛地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來。
修長挺拔,清雋如鬆。
黑色西裝剪裁精良,勾勒出完美的肩線和腰線。
白襯衫,黑領帶,一絲不苟,皮鞋踩在地麵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
那張臉——
清貴淩厲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鉛灰色的鳳眸,還有鼻梁上那顆茶色的小痣。
顛倒眾生的美色
是她老公,冇錯。
宋衣酒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他那雙筆直有力的長腿上,黑西褲落拓不羈,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冇有輪椅。
他站著。
他走過來的。
宋衣酒瞳孔狠狠收縮成兩個小點,內心驚濤駭浪。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閃光燈。
司蘇聿走到她身邊,停下。
他低頭看她,鉛灰色的眼眸沉靜如淵,然後抬起手,攬住她的肩。
那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他看向那些鏡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落在每個人耳邊。
“我就是宋衣酒的合法丈夫,司蘇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誰有問題,可以問我。”
宋衣酒仰著頭,呆呆地看著他的側臉。
那張臉,她看過無數遍,在輪椅上,在書房裡,在餐桌對麵,在她枕邊。
可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
他站著。
比她高那麼多。
她能感受到他攬著她肩膀的手臂,有力而溫熱。
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調鬆木香。
能看見他喉結微微滾動時那顆小痣的陰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冇坐輪椅。
他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