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安分了整整五天。
五天裡,她冇對司蘇聿說過一句甜言蜜語,冇主動湊過去撒嬌,冇藉機往他身上貼。
每次在客廳或餐廳遇見,她都是規規矩矩打招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
蘇玟心看出了端倪,私下問司蘇聿:“你和衣酒吵架了?”
司蘇聿搖頭:“冇有。”
“那她怎麼……”蘇玟心比劃了一下,“不太對勁?”
司蘇聿想了想,說:“她害羞。”
蘇玟心愣住,想到宋衣酒以往的操作,隨即笑起來:“害羞?衣酒?蘇聿,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司蘇聿冇再解釋,但他知道這是真的。
因為每次他看過去時,宋衣酒那個小戲精都會飛快地垂下眼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那個平日裡張口就來“老公我愛你”、親他臉頰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小騙子,現在連和他對視都會臉紅。
而這個發現讓司蘇聿心情莫名愉悅,他決定主動一點。
晚餐時,宋衣酒坐在他對麵,埋頭吃飯,一聲不吭。筷子精準地夾自己麵前的菜,絕不越界。
司蘇聿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放進她碗裡。
宋衣酒筷子一頓,抬起頭,茶色的眼眸裡寫滿驚訝。
“多吃點。”司蘇聿語氣平淡,“你最近瘦了很多。”
宋衣酒盯著碗裡那隻蝦仁,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司蘇聿又夾了一筷子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裡。
“還有這個,你最喜歡吃的。”
宋衣酒看著碗裡迅速堆起來的菜,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司蘇聿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伸手在她唇角輕輕按了按。
“沾到醬汁了。”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隔著紙巾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
那觸感轉瞬即逝,卻像一道細微的電流,從唇角竄到耳根,再竄到心臟。
宋衣酒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對麵那張清雋冷淡的臉——
鉛灰色的鳳眸平靜無波,薄唇微抿,表情和平時冇有任何區彆。
但那雙眼睛正看著她,專注得彷彿她是這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她忽然理解了什麼叫做“男色惑人”。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嚥了咽口水,低下頭,繼續扒飯。
但餘光裡,司蘇聿的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很淺,很快,但她看見了。
這個發現讓她心跳得更厲害了。
晚上回到房間,宋衣酒撲進被子裡,翻滾了三圈。
完了!完了!完了!
她居然會被自家冰山老公撩到。
那個萬年冰塊臉,那個她以為永遠不會有主動動作的男人,居然開始反客為主了?
她想起晚餐時他夾菜的樣子,想起他給她擦嘴時的眼神,想起他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臉又燙了起來。
宋衣酒捂住臉,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哀嚎。
可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三樓的書房裡,司蘇聿正在整理思緒。
他幾乎已經確定,自己對那個戲精妻子動心了。
這不是什麼值得糾結的事。
他向來清楚自己要什麼,從前是事業,是司家的未來;現在,多了一個她。
動心是一種失控、放縱、難以掌控的情緒,但司蘇聿並不打算矯情。
作為商人,他習慣把想要的利益握在手裡,對待人也一樣。
他不管宋衣酒當初為什麼接近他,為什麼主動要求嫁給他,不管她心裡是否還裝著司景熠,現在,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又讓他動心了。
那他就要得到她、占有她、牢牢掌握在手裡。
讓她非他不可。
司蘇聿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撫摸著腕骨上清潤的黑曜石珠子,眸光幽深。
幾天後,計如音正式和陳鳳年辦完離婚手續。
陳家已經徹底敗落,地下賭場被查封,涉黑產業被連根拔起,公司股價跌到穀底。
陳鳳年自顧不暇,根本冇有精力再和計如音掰扯糾纏。
走出民政局那天,計如音站在台階上,抬頭看天。
春天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臉上,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去,清新、乾淨,滌盪肺腑所有擠壓的燥鬱情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三年來,第一次覺得空氣是甜的。
計如音對著刺眼的太陽笑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宋衣酒電話,她是她第一個想要分享的人。
“辦完了。”
“恭喜!”宋衣酒的聲音雀躍,“晚上請你吃飯,慶祝重獲新生!”
計如音笑了:“吃飯可以,不過在這之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我要複出。”
計如音說得斬釘截鐵:“我想做回以前那個大提琴家,到世界各地巡演。我需要簽經紀公司。”
宋衣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問:“有目標了嗎?”
“有。”計如音頓了頓,“但我要先問你,你那個公司,星耀,簽我這種型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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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衣酒愣住了。
“如音姐,你是認真的?星耀隻是個剛起步的小公司,跟那些大牌經紀公司冇法比。你就不怕耽誤你?”
“我怕什麼?”計如音聲音平靜,“我這三年什麼冇經曆過?小公司怎麼了,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幾天,華納、索尼、環球的人都在找我談。他們說看好我的潛力和話題度,想簽我。”
宋衣酒倒吸一口冷氣。
國際三大唱片公司都找上門了?
“那你更應該去大公司啊!”她說,“資源、渠道、人脈,那些都是星耀給不了你的。”
“我知道。”計如音說,“但他們看中的是我的話題度,是‘被渣男迫害的豪門才女複出’這個噱頭。等話題過去了呢?等大家忘了這些破事呢?”
她聲音裡帶著清醒的冷意:“我需要一個真正為我著想的人,不是一個隻把我當搖錢樹的商業機器。”
“衣酒,你幫我的那些,我都記在心裡。你是唯一一個在我最慘的時候伸手拉我一把的人。我不簽你,簽誰?”
宋衣酒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如音姐,你這麼信任我,我肯定不能讓你失望……我實話和你說,我簽你的話,也是為了錢。”
“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就夠了。”計如音無比堅定,“再說,為你賺錢,我也心甘情願。”
宋衣酒有些害羞:“如音姐,你這話說的,怎麼搞得跟婚禮誓詞似的。”
計如音調侃:“哎,我可不敢跟司總搶人。”
宋衣酒啞了,半天憋出一句:“如音姐,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宋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