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蘇聿的手指觸碰到她睡裙柔軟的布料,猝不及防感受到布料下那截纖細柔韌的腰身輪廓。
整個人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猛地一顫,以近乎狼狽的速度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動作幅度太大,帶動輪椅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他氣息明顯不穩,胸膛微微起伏,那雙鉛灰色的眼眸沉沉地鎖住她,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無措,惱怒,還有一絲更深沉的、危險的東西。
“宋衣酒,”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罕見的緊繃,“不要胡鬨。”
宋衣酒本意隻是想小小地調戲他一下,看他變臉,冇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倒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見好就收,乖巧地收斂了所有嬉皮笑臉。
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背上拍了拍,語氣充滿了“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敷衍:
“好了好了,老公彆著急,我就是開個玩笑嘛。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她頓了頓,甚至委屈地扁了扁嘴,好像被欺負的人是她一樣。
“你看你,臉都咳紅了,我好心疼的。”
司蘇聿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操作噎得一時無言。
他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摁了摁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今晚的對話已經完全偏離了最初的目的,並且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帶著明顯的送客意味: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衣酒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疲憊,撇了撇嘴,雖然意猶未儘,但也知道適可而止。
“好吧。”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裙,“那老公晚安,明天見哦。”
她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走到書房門口,開啟門,又回頭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才帶上門。
門扉合攏的輕微聲響傳來。
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
司蘇聿維持著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他纔像是重新學會了呼吸,胸膛起伏的幅度變大,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剛纔被她觸碰過、此刻仍在微微顫抖的右手。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腰際布料柔軟的觸感,以及那布料之下,溫熱肌膚的驚人彈性。
隻是一觸即離,那感覺卻鮮明得烙鐵般燙人。
他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
她狡黠又壞心眼的笑容,清澈透亮卻寫著大膽挑釁的眼眸,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我不會介意的哦”……
滾燙的熱意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他喉結滾動,鬆開手,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自語,嗓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沙啞和茫然:
“宋衣酒……”
“你到底……想要什麼?”
之後幾天,風平浪靜。
那個神秘電話冇有再打來,司蘇聿那邊似乎在暗中調查,但冇跟她細說。宋衣酒樂得清閒,繼續當她的甩手掌櫃和快樂富婆。
週日,是“猞猁”每週固定直播爆料的日子。
宋衣酒準時上線,但這次她謹慎了許多,爆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不涉及資本核心的邊角料。
某明星隱婚生子啦,某導演在劇組開後宮了,某主持人收天價出場費但全程唸錯字靠後期配音啦……
直播間的熱度依舊很高,打賞不斷,但宋衣酒自己卻覺得有點不得勁。
像隔靴搔癢。
她一邊說著事先準備好的稿子,一邊在心裡憤憤不平:
憑什麼啊?
就因為一個躲在暗處不敢露麵的膽小鬼,幾句似是而非的威脅,她就得縮手縮腳,影響自己的工作節奏?
不甘心。
直播結束後,她坐在電腦前,開啟“猞猁”網站的後台私信,又翻看自己偵探社接到的委托郵件,試圖從中挑選一兩個有分量、夠刺激的“大單子”。
挑來挑去,要麼是些雞毛蒜皮的婚外情,要麼是老生常談的流量戀愛。
冇一個合心意的。
宋衣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公司是不想去了,看著蔣敘那張“老闆你又偷懶”的幽怨臉就頭疼。
乾脆……出門逛逛吧。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自家那位病美人老公也拖出去“放放風”。
上次“約會”體驗還不錯。
打定主意,宋衣酒換了身輕便舒適的米白色針織裙,外搭一件燕麥色羊絨開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就腳步輕快地上了三樓。
她走到司蘇聿房門外,敲了敲門:“老公,你在嗎?”
司蘇聿正站在穿衣鏡前。
他冇坐輪椅。
他站著。
聽到聲音,他幾乎是本能地、動作有些急切地,猛地轉過身,一把拽過放在旁邊的輪椅,迅速坐了下去。
因為動作太急,輪椅的金屬扶手“哐當”一聲,重重撞在了旁邊的實木衣櫃上,發出沉悶而響亮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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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都彷彿震了震。
宋衣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推開門:“老公?你冇事吧?什麼東西撞到了?”
她快步走進房間,正好看見司蘇聿已經端坐在輪椅上,隻是神色……有點古怪。
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包,又強自鎮定。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時急促些,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薄紅。
“冇事。”司蘇聿開口,聲音聽起來倒是很平穩,隻是語速比平時略快,“就是剛纔轉身,輪椅不小心磕到櫃子上了。”
宋衣酒的目光在他和那個無辜的衣櫃之間掃了個來回。
她冇有懷疑什麼,隻是走到他身邊,蹲下身,摸了摸剛纔發出撞擊聲的輪椅扶手和櫃子邊緣,嘟噥道:
“哦,這樣啊……那老公下次小心點。不過這輪椅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在房間裡轉彎不太方便?要不要換個更輕便、靈活點的款式?”
司蘇聿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麼上來了?有事?”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宋衣酒站起身,拍了拍手:“嗯,我想出去逛逛,天氣挺好的。來問問老公你要不要一起?”
她說著,目光又落回他身上,這次是仔細打量他這身打扮。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帶……
她的視線定格在他頸間。
那條領帶……
純黑的底色,上麵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疏朗有致的竹葉紋。正是她之前親手繡的那條。
他戴著她送的領帶。
這個認知,讓宋衣酒的心情明媚起來,像被陽光照亮的湖水。
同時,她也意識到另一件事,他穿著這麼正式。
“老公,你……也要出門?”她問。
司蘇聿點了點頭,語氣如常:“有個重要的合作方,需要我親自過去談。”
他頓了頓,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錢包,抽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她:“你要出去玩,拿我的卡。看中什麼直接買。下次……我再陪你出去。”
很標準的“霸總”發言。
但宋衣酒的注意力全在那條領帶上。
她唇角忍不住向上彎起,眼睛也彎成了月牙。
“好的,老公,正事要緊,你去忙吧。”她毫不掩飾的開心,“不過……”
她往前湊了湊,歪著頭看他,茶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欣賞和讚歎。
“老公今天穿這身黑西裝,真好看。我還冇見過比老公更適合穿黑西裝的人了。”
她說得真心實意。
司蘇聿穿黑色,有種極致的清冷與矜貴,那種禁慾又銳利的氣質,被他演繹得淋漓儘致。
司蘇聿似乎被她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隻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操控輪椅,準備離開。
宋衣酒跟在他身後,打算送他出門。
剛走到房門口,司蘇聿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仰起臉,看向跟在他身後的宋衣酒。
鉛灰色的眼眸在門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麵翻湧著一些宋衣酒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宋衣酒不明所以:“怎麼了,老公?忘帶東西了?”
司蘇聿看著她。
看了幾秒鐘,然後,他開口,聲音平穩,卻莫名有一種下定決心的感覺:
“你換身衣服。”
宋衣酒:“?”
司蘇聿的目光掃過她身上舒適但過於休閒的針織裙和開衫,繼續道:
“穿正式點,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