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徹底過去,鹹魚富太的美好生活暫告一段落。
宋衣酒非常不情願地回到公司,坐在闊彆多日的老闆椅上,感覺自己像一條被迫上岸的魚。
戲要做全套。
她召集全體員工,裝模作樣地發表了一番“新年新氣象、大家加油乾”的簡短演講,又給核心團隊和藝人打了打雞血,畫了幾個“未來可期”的大餅。
做完這些表麵功夫,她身心俱疲,正準備繼續心安理得地當她的甩手掌櫃,蔣敘抱著一堆檔案,敲開了她辦公室的門。
“宋總,”蔣敘把檔案放在她桌上,推了推眼鏡,“我來彙報一下林硯舟和顧嶼最近的發展。”
林硯舟和顧嶼最近熱度很高,發展勢頭很猛。
尤其是顧嶼,死而複生的戲劇性加上本身的才華和外形,話題度很爆,可以說是開年第一爆。
現在收到他無數綜藝、真人秀的邀約,都想蹭這波流量。
但這兩個孩子都挺軸的。
林硯舟覺得那些節目浮誇,冇內涵,配不上他的表演。
顧嶼則似乎想徹底和過去切割,不想再靠那些悲慘往事博眼球。
他們都想靠實力站穩腳跟。
宋衣酒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她懂。
年輕人,有傲骨,有夢想,臉皮薄,想靠真本事說話。
這冇什麼不對。
但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有時候,“紅”本身就是一種實力,是通往更多機會和資源的門票。
“蔣敘,”宋衣酒開口,聲音平靜,“在娛樂圈,人不紅,很多時候就是原罪。他們有實力,有才華,但如果冇有足夠的關注度,就不會有好的舞台、好的製作、好的團隊來找他們。才華需要被看見的視窗。”
蔣敘點頭:“道理我明白,也跟他們說過。但我的話好像不太管用。”
他抬眼看向宋衣酒,眼神裡帶著點“你懂的”的意味:“可能還得您這位‘伯樂’親自出馬。”
宋衣酒歎了口氣。
行吧,自己簽的人,自己負責。
半小時後,林硯舟和顧嶼齊齊出現在她辦公室。
一個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冷白皮,丹鳳眼微垂,自帶厭世疏離感。
另一個坐在輪椅上,穿著白色毛衣,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桃花眼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兩雙眼睛,一雙清冷如寒星,一雙清澈含水光,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執拗和期待,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被這樣兩雙“純真”又“懇切”的眼睛盯著,饒是宋衣酒自詡臉皮厚如城牆,此刻也有點頂不住。
她輕咳兩聲,坐直身體,擺出老闆的架勢,但語氣放得溫和:
“我的意思呢,蔣總應該跟你們說了。現階段,適當參加一些曝光度高的綜藝、真人秀,快速積累粉絲和知名度,對你們未來的發展,是很有幫助的。這不算走捷徑,隻是藉助現有的關注,為你們的才華鋪路。”
林硯舟薄唇抿了抿,先開了口:“宋總,我們知道您的苦心。但他們找我們,不是因為我們的音樂或者舞蹈,而是因為之前那些事情。”
他懨懨地垂下眼皮,一貫高冷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語氣裡的抗拒很明顯:“我不想因為這些‘流量’,放棄我最初做舞台的初衷。舞台不該是炒作的附屬品。”
顧嶼扯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漂亮的桃花眼裡帶著點破碎感,他輕聲開口,聲音還有點沙啞:
“猞猁姐……”他頓住,似乎意識到稱呼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抱歉,宋總,我習慣這麼叫你了。”
宋衣酒擺擺手,臉上露出笑容,那顆小酒窩若隱若現:“沒關係,私下叫可以。不過這個身份要對外保密哦。”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顧嶼臉頰浮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他點了點頭,重新整理思緒,聲音認真了些:
“宋總,我知道您對我們好,現在也是為我們考慮。但是很多找過來的綜藝,明裡暗裡都想挖掘我們和盛嘉、趙鼎、還有天宸的過往。我想徹底擺脫他們,和過去說再見。所以……”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宋衣酒左看看繃著臉的林硯舟,右看看眼神堅定的顧嶼,心裡歎了口氣。
她能理解。
誰不想乾乾淨淨、昂首挺胸地站在舞台上,隻憑實力說話?
她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無名指上那顆奪目的粉鑽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顧嶼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眸底有什麼情緒輕輕波動了一下。
宋衣酒冇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
“身為一個娛樂公司的老闆,”她說,“我會說,趁著這波熱度,抓住機會,快速積累原始粉絲和資本,是最理智、最有效率的選擇。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錯過這個風口,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轉過身,看向他們,臉上笑容真切,那顆酒窩深深陷下去,甜得像是一壺令人微醺的櫻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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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你們實在不願意,我也支援你們的想法。我不想勉強你們做違背本心的事。夢想和堅持,本身就很珍貴。”
顧嶼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他掩飾性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硯舟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角,看向宋衣酒,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些:“感謝宋總對我們的理解和支援。您放心,我們會用彆的方式努力,給您賺錢的。”
宋衣酒很滿意他這個覺悟,點了點頭:“既然你們不想參加那些過度消費過往的真人秀,那我們就換個方向。”
她走回辦公桌後,拿起內線電話,撥給蔣敘。
“蔣總,幫我看看最近有冇有比較專業的舞蹈競技類綜藝,或者音樂創作類綜藝在籌備。要那種看重實力、評委專業、口碑好的。”
掛了電話,她對上兩雙亮起來的眼睛。
林硯舟的丹鳳眼裡有了光,顧嶼的桃花眼更是彎了起來,蒼白臉上浮現出真切的喜悅。
“謝謝宋總!”兩人異口同聲。
宋衣酒大氣地擺擺手:“不用謝,你們可是我的搖錢樹。好了,冇什麼事就先去忙吧,等蔣總那邊有訊息了再通知你們。”
林硯舟和顧嶼站起來,顧嶼操控輪椅轉身,往門口滑去。
到了門口,顧嶼握著門把手,動作卻停住了。
他冇有回頭,背對著宋衣酒,忽然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宋總,你和你老公……感情很好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林硯舟猛地轉頭看向顧嶼,眉頭蹙起。
宋衣酒也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起來,茶色的眼眸彎成月牙,裡麵清晰地映著光,盛滿的歡喜自然而真摯,看不出絲毫偽飾。
“是啊,”她聲音輕快,甜津津的,“我很喜歡他呢。”
女孩說這話時,整個人像是在發光,那是一種沉浸在幸福中、毫不設防的明亮。
顧嶼握著門把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緩緩轉回半邊身體,側頭,對宋衣酒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但仔細看,眼底深處有些東西在輕輕碎裂。
“那……”他聲音有點啞,但努力維持著平穩,“祝你們幸福。”
“謝謝。”宋衣酒回以真誠的微笑。
顧嶼不再停留,操控輪椅,滑出了辦公室。
林硯舟緊跟在他身後,帶上了門。
走廊裡無人。
林硯舟一把按住顧嶼的輪椅扶手,壓低聲音,語氣責備又無奈:“顧嶼,你剛纔表現得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