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一早就去了軍營。
清風院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杏樹葉子被風吹動的聲音,和春杏在廊下繡花時偶爾發出的歎氣聲。
葉清言坐在窗邊,把嫁妝單子攤在桌上,一行一行地看。
嫁妝單子她翻過不止一次了,但今天她想仔仔細細地再算一遍。
單子是葉家給的,寫得很好看,密密麻麻好幾頁紙,看著像那麼回事。
但葉清言看了兩遍,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除去沈家給的聘禮部分,剩下的隻有首飾八件,其中四件是銀的,兩件是鎏金,隻有兩件是真金,成色還一般。
衣料十二匹,綢緞兩匹,其餘都是素絹棉布。
傢俱擺件若乾,都是葉家庫房裡翻出來的舊物,有兩件還缺了角。
折銀,四十三兩。
葉清言把單子合上,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
四十三兩。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底。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杏樹,腦子裡開始轉。
三百兩。
這個數字是她給自己定的目標,聽起來不多,但她心裡清楚,這隻是她敢想的最低數字。
表麵上算起來很簡單:在京城外頭買個小宅子,五十兩;盤一間小鋪子,一百兩;留三年的生活費,一百五十兩。加起來剛好三百兩,夠她一個人過活。
但這隻是明麵上的賬。
真正的隱性成本,她不敢細想,但今天閒著冇事,不如把這筆賬算清楚。
葉清言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又重寫。
第一條:隱姓埋名的打點費。
一個女人獨自跑到外地,要在當地落腳,就得打通裡正和保甲。這兩個人管著戶籍和地方治安,不打點好,隨時可以把她舉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