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些時日麵色都紅潤多了,該是省了不少心吧。」
「唉,莫要說這些,我年老,早已大不如從前了。」
「姐不妨試試服些阿膠。」
堂內,褚氏正麵露喜色的與張氏攀談。
兩人之間的口風,會一時令人覺得後者更像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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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微微抿了口茶,一笑置之後,與身旁衣著華貴的褚氏笑談著。
她與孫氏等人出遊,不單是為了到外麵看看風景,與其他家的婦人閒聊的。
孫氏她們打道回府後,張氏便單獨乘車來到琅琊王府,看看是何情況。
「大王的病可還好?」
「唉,先前倩玉與劉公說了,過一日便算一日,他總與我說,深怕英兒………」
兩家談到了這婚嫁之事,往往都是要由女方先會會麵。
劉裕得知司馬德文要嫁女與劉義符時,雖知曉其用意,但也無多少牴觸。
司馬氏再如何不濟,也是皇室,即使這些士族大家不認,可那些平民百姓卻是認的。
許多人妄言他要篡位,如今讓劉義符與司馬茂英訂婚,也能夠暫時塞住那些人的嘴,以防趁自己不在時,徒生變故。
劉裕對這一點格外看重,他冇有第一時間討伐後秦,而是下令各地整頓軍備等待時機,便是為了多留些後手。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劉裕北伐南燕時,纔剛率軍攻下廣固,建康便傳來訊息,稱盧循連取南康、廬陵、豫章各郡。
聽得此訊息,劉裕隻好帶著部分精銳日夜兼程的趕回建康佈防。
當時朝中劉毅與劉裕不和,兩人都想爭那唯一的權臣之位,但前者還是等其趕回,方纔領兵討伐盧循。
雖然戰敗了,但也不至於全盤皆輸。
況且,司馬德文好歹也是親王,且是琅琊王,王謝兩家不復當年。
要論民間聲望,與司馬德文結親,確實是一個相對不錯的選擇。
劉裕聽得王球說那位宗女已長得極為貌美,他便想為了好大兒琢磨琢磨。
他自己本就比較看臉,府中一兩位妾室都是死了丈夫的寡婦,因其貌美,才納入了房中。
因此,劉義真能得到劉裕的偏愛,也就不難以理解了。
所謂的魏武遺風,到底隻不過是一句調侃罷了。
為了人口戶數,朝廷都是鼓勵寡婦再嫁的。
「符兒年紀還小,王妃要與我家訂下婚約,怕不是太早了些。」張氏擔憂道。
據她瞭解,司馬茂英是要比劉義符大上兩歲多,這夫妻之間,妻要比夫大,不算得好。
當然,張氏也是怕兒子太過年輕了,見了娘子便忘了孃親。
她這年紀也不可能再生,膝下隻有劉義符一個兒子,劉裕看好,她卻不太看好。
張氏不懂那些所謂的聲勢與名義,她隻懂得兒子往後的日子過得是好與不好。
若是司馬茂英真長得一副傾國傾城的樣貌,定然是要使劉義符分心的。
褚氏聽出張氏的話中之意,笑著說道:「隻是訂下婚約而已,王謝兩家郎君娘子也是這般年紀訂下……」
士族大都是相互通姻,除去謝王倆家,其他家皆是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門當戶對,不然,也就不會有了那聞名於世的五姓七望。
「話雖如此,還是有些太早了。」
「姐勿要擔心,讓他二人先見一麵也無妨。」
說著,褚氏便向一旁的婢女喊道:「去喚英兒過來。」
「是。」
等張氏見到司馬茂英後,也不免心中一嘆,她所擔心,竟如此快地應驗了。
褚氏見她臉色稍有不悅,語氣由柔轉厲,道:「還不快喚你張姨娘。」
「張姨娘。」
「大王與王妃郎才女貌,女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縱使同為女人,也會對樣貌好的女人生有好感。
「英兒過來,讓姐好好看看。」
司馬茂英神情黯淡,閒庭信步的走到褚氏身前。
「見了姨娘也不笑笑,怎了?捨不得你娘與父親。」
「女兒…女兒當然捨不得。」
她年僅十三,司馬德文與褚氏便每日說著各種違心的理由,要將她嫁給那個「賢名」在外的豫章世子。
自己的父母趕著將她這盆「水」潑出去,司馬茂英怎會歡喜?
褚氏柔聲說道:「傻孩子,世子年紀比你還小,你與他隻是訂親,又不是立馬就嫁過去。」
司馬茂英身為宗女,且還是親王獨女,至今連封號都未有,其中緣由,眾人心中皆知。
「那…那要何時成親?」
司馬茂英雖有不願,可架不住父母每日對她的囑告。
張氏見她已問起成婚之日,臉色也有了變化。
這訂親都還冇個準呢,怎還惦記上婚日了?
「我與姐說過,英兒平日裡乖巧,隻是偶爾有些任性罷了。」
「王妃說笑了,符兒也差不多,年少有脾性再正常不過。」
…………
豫章公府。
「怎樣?」
「茂英小娘子是不錯,可夫君也知道,這………」
張氏看著劉裕,頓了頓,不願再說下去。
「這什麼?」
「妾身雖無見識,可也知何為紅顏禍水,夫君要不再替符兒另選一家娘子?」
「自古以來為美色所誤者,數不勝數,你啊,不可因噎廢食。」說完,劉裕又道:「況且,你怎會擔心車兵為其所誤?」
「夫君過於想到然了,他這正是上進的年紀,過早訂了親,免不了要胡思亂想,怎能安分下來?」
聽此,劉裕笑了笑,道:「自那件事後過後,這建康內外,誰還將車兵視作孩童?」
張氏沉默了下來,先前心中的擔憂消失了大半。
劉裕說的句句屬實,劉義符早慧,哪還有一絲絲孩童模樣?
要是劉義符會被大自己兩歲的司馬茂英迷的神魂顛倒,那他就不是「劉義符」了。
這數月以來,劉義符的長進是有目共睹的,作不了假。
「與司馬家結親,倒不如與王謝兩家結親,妾身看謝郎與符兒相處不錯,要不令他替符兒物色一位族中的小娘子?」
張氏道理說不過,隻好對劉裕敞開心扉,將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她見劉裕未有迴應,又道:「司馬家還是不如王謝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