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北渡
「撲騰!」
一雙鉤狀利爪滲入黃褐河水之中,一對為黑所披靡的雙翅來回拍打水麵,激起層層浪花。
鴻展翅高飛,絃聲隨張弧漸漸揚起。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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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劃過裂空,直奔高陽而去。
數名騎士見鴿落於岸邊,即刻揮動馬鞭,爭相賓士而去。
馬蹄濺起泥濘,為首高壯男人將身子趴伏在馬背之上,他側身俯首,想要去抓住那還在奄奄一息,時不時煽動羽膀的鴻。
正當他欲伸手提起,另一雙粗糙的大手迅捷抓住其右翅邊角,一把將其搶過。
「老魏,泯眾矣!」
「哈哈哈!」
宋凡大笑一聲,重新跨坐於鞍上,一手拉著韁繩,調轉馬頭往回賓士。
魏良駒本冇想與其強爭,聽到泯眾二字後,神情由喜轉正,他雙股夾緊馬腹,往宋凡身後馳去。
正洋洋自得的宋凡未曾注意身後,一不留神之中,左手便空蕩蕩的。
等他反應過後,魏良駒已經越過了他。
宋凡見狀,想要縱馬追趕,但他定晴一看,隻得勒住馬匹。
「晞律律!」嘶鳴聲響起,馬蹄高懸於半空。
魏良駒臉色微變,雙手緊韁繩,方纔止住了狂奔。
在其身後的宋凡與其餘數名「麒麟軍」緩緩而停。
劉義符麵不改色的看著眾人。
魏良駒臉色鐵青,下馬之後,急忙彎身請罪。
「世子。」
宋凡見此情形,麵上浮過一抹幸災樂禍之色,頃刻後,又恢復如初。
「你弓馬強於他們不假,可一言相激,便衝昏了頭,若至戰中,你怎讓我相信,戰時能管束自已,管束魔下?」
隻是一句泯眾矣,就讓魏良駒險些馬失前蹄,沙場之上,諸如此類的情況數不勝數,若不按軍令行事,隻會害人害己。
冇有任何一名士卒會希望統領自己的將領冒失,要想打勝仗,心性乃是首要。
訓誡完魏良駒後,劉義符又看向了宋凡。
「我言方仲永之事跡,是為了讓你們以此為戒,你倒好,剛一記下,便用此來嘲諷同袍。」
宋凡聽著,頭愈發的下垂。
泯然眾人矣是這麼用的嗎?
他想讓這魏良駒這一批人在練武之餘,習些字,懂得些道理,往後纔能有長進,能帶得了新人。
光是會陷陣衝殺,保不齊要養出一支魏博牙兵。
「仆知錯,請世子責罰。」魏良駒自請道。
「仆請世子責罰。」宋凡隨其附和。
除兩人之外的數名騎士,在曙了一會後,也相繼請求劉義符責罰。
「與秦軍交戰在即情,你二人也罪不至此,現在步行至軍後,與役卒搬運輸重去。」
「諾!」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劉義符將係掛在鞍旁的鴿取下。
停留在旁的武士與騎士見狀,趕忙上前讚道:
「世子神射吶!」
「世子射術精進—」
劉義符聽著一句句讚美之詞,神色並無變化,他用手開利爪,將正吐著白沫的魚兒取下。
「拿去給夥卒,將其燉了分與眾將士吃。」
「唯!」
一隻鴿一條魚,並冇有多少肉,可要是切爛剎碎後,加入中,與粟米搗在一起,飯中便會有少許肉味。
劉義符望著渡河而去的一名名士卒,心裡不免生出幾許憂慮。
姚懿鬨劇結束後,姚紹已領兵退回長安。
王鎮惡原先是想趁姚懿動亂之際速克潼關,但潼關之險,加上秦國最後的精兵良將。
縱使是王鎮惡,想要攻克這秦國最後的一道命線,也是棘手不已。
待姚紹三兩下平定姚懿後,原本士氣低落的秦軍又不免湧起信心來。
現如今王鎮惡與秦國諸將對峙於潼關,依照當前形勢來看,不知要僵持多久。
好在王鎮惡早已料到會有如此局麵,遂在西進之前便與檀、沈二人預擬計策,讓其分兵攻占河北,克蒲阪,至蒲津渡西進,再行南下攻長安。
若鎮潼關者非姚紹,王鎮惡定然會與二人調換,讓其攻潼關,他自己攻蒲阪。
無可奈何,檀道濟與沈林子雖能獨當一麵,但比起姚紹,還是差了不少。
要是王鎮惡不顧全大局的話,檀沈潰敗,姚紹勢必要一舉收復陝中、司隸之地,這般大的風險,他賭不起。
尹昭武略不及姚紹,但也隻是稍稍次之,算不得輕易。
眼下的局麵算是少有的僵持起來。
劉義符身處在岸邊思緒著往後對策。
半個時辰後,劉義符眺望見檀、沈二人的旗幟後,旋即策馬至軍前,與其二人商議攻伐一事。
「秦之兵力,蒲阪占十之三四,潼關占十之五六,二位將軍想要速克蒲阪,難矣,不如先收復北岸之地,待穩固人心後,再與其對峙也不遲。」劉義符正色道。
姚紹早在姚懿叛亂前便屯重兵於蒲阪,守將又是尹昭,速克其城,無疑是異想天開。
「尹昭雖非泛泛之輩,但我與敬士亦非,河東是塊硬骨頭,真要啃下來,鎮惡那恐支撐不下。
」檀道濟說道。
不得不說,戰線確實是拉得太長,豫州、司隸繳獲錢糧足以自給,王鎮惡接管陝城後,大倉內隻剩下發酵的鼠蟲腐屍。
晉軍冇有繳獲,反而還為了救濟饑民,撥出去了不少,從江淮運往司隸倒還行,從司隸再運往陝中,這幾手調轉,十石糧食到王鎮惡手下,勉強留有二石,三石。
檀道濟與沈林子可以穩紮穩打的攻取河東之地,但迫於糧草輸重已有短缺的跡象,隻得攻下那幾座堅城,要城。
按照劉義符的意思,儘皆佔領河東,便繞不開薛家。
在薛氏一家獨大前,河東還有裴氏與其相互肘。
現在裴氏算不上落寞,但各房四奔天下,誌早已不在河東。
就算能得到薛氏的支援,占據了河東,可那樣一來,又要分佈諸多人馬駐守邊鎮,與魏相抗。
因此,攻河東內地,遠要比全占利處更大,
「既然檀將軍要分派別路兵馬攻占河東他地,我也可自領一軍。」
檀道濟與沈林子聽得劉義符要獨自領軍,不約而同的出言相拒。
「世子安危關係重大,絕不可以兒戲待之。」
劉義符麵對兩人嚴厲態度,無奈嘆了口氣,說道:
「那我便先與兩位將軍同行,若戰況有變,還望兩位將軍能予我一次領兵機會,可好?」
劉義符已自退一步,檀道濟與沈林子也不好再得寸進尺。
他們見劉義符日夜操練那支麒麟軍,所花費的金銀不知幾何,要是讓其一箭不發,便是越過深。
他們能在此時做出決斷,但未來呢?
得罪繼承人是大忌,加上劉義符格外有自知之明,非常人能比,又有恩護衛在旁,風險已一降再降。
劉義符是仁義,可他們也不敢蹬鼻子上臉吶!
「若蒲阪久攻不下,我便撥一支人馬與世子,可好?」沈林子妥協道。
聽此,劉義符笑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