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不懂這些所謂的丹藥,為父就想問這些道理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劉裕本就不喜好讀書,府中藏書並不多,年輕的時候,勉強識些字。
可文治不行,武功卻是天下第一。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血脈傳承,承的該是這武字。
唯靠武,才能開疆擴土,建立萬世之功業。
所以,劉裕不喜歡好讀書的老三劉義隆,而寵愛老大老二。
貪玩好勝,一看就是隨自己的種,潛意識中認為其將來定能獨當一麵。
「孩兒說是夢中學的,父親相信嗎?」
「信。」
劉義符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自己的老父親竟當了真。
問完後,劉裕像是釋然模樣,躺靠在車榻上,閉目養神。
劉義符見了,放下了成穩作態,身子如同爛泥般躺了起來。
不知為何,腦中突然浮現那段描述。
遇賊數千人,即迎擊之,從者皆死,裕墜岸下。賊臨岸欲下,裕奮長刀仰斫殺數人,乃得登岸,仍大呼逐之,賊皆走,裕所殺傷甚眾。
自己眼前的人,叫做劉寄奴,一個從河裡爬起來追著兩千多人殺的「人」。
劉裕信命,也不信命。
他有時候甚至都不信自己能做到那般驚為天人的壯舉。
是靠勇武嗎?是靠不怕死嗎?
他常感嘆時光匆匆,可今日卻過的極慢。
…………
「謝…謝郎,主人還未回府,你先回去吧。」
「我是來尋世子的。」
管事以為謝晦要與劉裕議事,說了胡話,趕忙賠不是。
「老奴愚笨,把主人交代過的事差點忘了。世子就在東院,謝郎隨老奴來。」
謝晦頷首點了點頭,示意他為自己帶路。
謝晦除了在劉裕麵前格外謙卑,平日裡,臉色都不是太好,有股旁人難以靠近的冷氣。
說是冷氣,其實就是出身名門的傲氣。
來到府內的院道時,謝晦看了,問道。
「這過道怎如此狹窄?」
「讓謝郎見笑了,夫人們也曾說過幾次。主人說,府內僕從不多,擴建無非是看著順眼,白浪費錢,好在平日裡不怎受影響,這事就落下了。」
若是說這話的是旁人,謝晦定會評論上那麼一句守財奴。
「主公奉行節儉,不在乎身外之物,這纔是真正的高風亮節。我今日見了,心中頓感慚愧。」
管事聽的一愣一愣的,將這句話記下來,打算等劉裕回來再複述一遍與他聽。
兩人就在石板路上走了一會,來到了東院門前。
「世子再用些力!要到了!」
「小……小聲些。」
聽得這聲音,謝晦臉色一黑,那管事愣站在院門前,開門也不是,不開也不是,僵在了門前。
「這…謝郎,世子不便,要不……」
「小小年紀,不思上進,竟做這些苟且事!」
謝晦一時間對劉義符失望透頂,他受劉裕的囑咐,要帶劉義符往石頭城軍營中歷練半日,本以為世子開了竅,上進了。
如今光天白日之下,竟做…………
當得知之前劉義符的作態都是假象,謝晦那白淨的麵龐竟逐漸通紅起來。
那有些駝背的管事見了,知道那不是羞紅色,那是怒色,似火山噴發般的怒色。
「你與主公說一聲,我先走了。」
「誰啊?」
謝晦正欲轉身就走時,院門被開啟了。
芩芸站在門後,白皙的鵝蛋臉透著微紅,見外麵來訪的客人離去,不由追問道。
「郎君有何事?」
謝晦冷哼一聲。
「你說是何事。」
院門緩緩地推開,大汗淋漓的少年郎浮現在在眾人眼前。
隻見劉義符光著上身,雙手緊握在那不知從哪來的長粗木桿,身子浮在半空中,不斷往上頂去。
饒是見多識廣的謝晦,不知道劉義符這是在乾嘛。
「八…………九………………十!」
「世子這是……在做什麼?」
管事不同於謝晦要端著架子,疑惑問道。
「冇什麼,我在做引體向上。」
想了一會的劉義符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替代,便直說出來。
「引什麼上?」
「老張,是引體向上,隻是一種健體法門而已。」
那名為老張的管事聽完解釋,才展現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後又有些羞愧,他先前還真以為……
原來都是誤會。
「謝公來了,傷可好了?」
「本是小傷,痊癒了。」
謝晦雖有城府,不是冷血動物,先前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此刻不動聲色的回道。
「謝世子關心,小傷早已痊癒。」
說完,謝晦眉頭一皺,正色道。
「還請世子切勿要再稱我為公,稱我官職,或是名,都可以。」
劉義符稱謝晦為謝公,明顯是帶著情緒的,畢竟是「自己」的仇人,但他不是小孩子,犯不著一直用意氣用事。
「謝主簿可是要攜我去軍營?」
「嗯。」
確認之後,劉義符瞳孔一亮,他已經有些憋壞了,冇有電子遊戲,冇有小說,冇有短視訊的日子實在難熬,就跟戒斷反應一樣。
即使偶爾到街上轉一轉解解悶,堅持不了多久,便又覺得無趣
開始還新鮮,多轉幾圈後,便開始覺得無趣。
劉裕先前命謝晦領他去軍營,後者因受了傷,需要調理,耽擱了好些天。
劉義符即使掛有徵虜將軍的武職,不能在未得允諾前獨自前去石頭城,其重要程度,可顯一斑。
剛換上乾淨衣裳的劉義符與謝晦言語幾句,便隨其出了院。
「要不帶些糕點去?路上餓了吃。」
「娘,孩兒晚上回來的。」
「江邊風大,要不再多穿件……」
母親的囑咐讓他燃起的興致滅了下去,神色漸漸陰鬱起來。
與張氏告別後,劉義符上了馬車。
謝晦掃了他一眼,遂將頭瞥過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