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良駒
話音落下,一人一馬而來,直至離同袍五十步方纔停下。
魏良駒大笑著翻身下馬,他看著眾人皆是一臉感激之色,霧時一愜。
騎馬,難道是什麼感人之事嗎?
魏良駒將韁繩重遞給武士後,拱手行禮道。
「世子。」
「你擅騎,他們與你相差幾何?」劉義符笑問道。
魏良駒偏身看去,見同袍都直直的看著自己,壓力頓時襲來。
「仆不敢隱瞞,仆之騎術,要過於他們。」
「好。」
劉義符指著一旁那鬢髮相間的三十匹戰馬,說道:「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是馬,還是驟。」
「諾!」
魏良駒應聲後,當即來到眾人前,與他們商量起來。
「就像往常一般,策馬時跟在我身後。」
二十餘人心裡皆有底氣,麵上全無畏懼之色。
宋凡見狀,輕了輕嗓,正色道:「世子欲提拔我等,切不可丟了份。」
「我等騎技又差良駒多少?」
「放心便是—」
對於先前那名武士的質疑與不忿,他們雖無理辯解,但卻可以證明與在場之人看。
正當他們底氣十足時,先前被任為趙玄主簿的男人長嘆一聲。
他是會騎馬,可畢竟自己乃是文僚,與身旁的騎卒相比,便要顯得格格不入。
佇立在遠處的劉義符觀其神情,喚道:「你有何事,儘管直言。」
主簿心一凜,他作揖苦笑道:「世子,仆-仆本為將軍之主簿,不擅武事。」
話音剛落,主簿見劉義符向自己招手示意。
劉義符見他神情猶豫,問道:「這有何難言之隱?」
「仆—仆。」
「何名?」
「郭行。」
「你去那將冊子取來。」
劉義符伸手指在一旁的案牘,郭行當即快步趕去。
在眾人準備之際,一輛輛輻車馳向遠處,數十名雜役將一個個稻草人豎立在遠處的平地之上。
魏良駒看著一張張堆放著的曲弓,心裡冇來的憂慮起來。
「這—這怎還要—」
「怕個甚!」
「好一段時日未曾摸弓,我隻怕生疏。」
「生疏便生疏,勤練便是。」
二十餘名騎卒相互交談著,直到劉義符派郭行與幾名佐吏走來。
宋凡見郭行一手拿著冊子,一手拿著沾染墨水的毛筆,異道問道。
「郭主簿,這是——」
「世子要我記錄你們中靶幾何。」
宋凡等人聽此,紛紛停止了議論。
好傢夥,這還非要比個高下不成?
一旁的文吏不耐道。
「快拿弓矢上馬。」
魏良駒首當其衝,他取弓掛在腰間,又將箭袋置放在鞍側,率先上了馬。
「莫要遲疑了,縱使我等不擅騎射,也總要強於晉人。」魏良駒勸道。
劉義符安排今日騎射演練之事,除去探察他們的底子之外,也是為了往後操練。
晉軍將胡虜視為惡人,他們這些關隴人即使算不得真正的「漢人」,但又能如何呢?
以往涼、幽、幷州之地民風尚武,皆擅騎射,那些驍、突之騎又可敢保證自己祖上未與胡人有所牽連?
對於那些真正的胡人,劉義符要想培養一支漢騎,就隻能用他們。
當然,魏良駒想是這般想,可他對劉義符卻是以恩主視之。
「駕!!」
魏良駒雙腿緊夾馬腹,其餘人跟隨其後,形成一條縱列,往那排放整齊的草人馳騁而去。
魏良駒側過身後,遂張弓搭箭,以弦抵肩。
箭弦隨著馬蹄晃動,他當即使力牢牢摁住。
「嗖!」
羽箭劃空激射,草屑飛濺。
遠處的眾人定晴看去,見到那第一發箭矢直直的紮入那脖頸處,頓時對那名為良駒的降卒刮目相看起來。
騎射技藝精湛,步射定然也是百裡挑一在軍中,要想讓同袍青睞,再如何巧言善辯,皆是不如比較一番武藝,勝者,無人敢言其不是。
見此情形,魏良駒撥出一口氣,若是在以往氣力十足之時,箭矢怕是已貫穿其軀。
良駒過後,宋凡等人一一跟上,張弓拉弦。
「咻!咻!」
一根根箭矢相繼射出。
等一輪騎射後,騎卒調轉馬頭,遷回至起點,再一次射靶,
郭行與數名佐吏站在縱列右側,他們在各個姓名旁,奮筆疾書的標註著得分。
一時辰過後。
「咕咕咕~~~」
魏良駒等人躺坐在地上,大口灌著水。
劉義符仔細閱覽著紙冊,嘴角微微揚起。
「皆是良駒吶!」
堂內。
兩排文武僚屬站在兩列,大部分人都是神情落寞的低著頭,唯有姚禹、閔恢三人眼中有所光亮姚打量著左右,麵色急切而又陰沉。
前幾日他還得到廟堂的回覆,得知京師援軍已在半途,他都已在府邸與夫人們把酒言歡,可誰曾想成皋與虎牢就如同紙糊般,為晉軍一捅而穿。
「姚禹,你說!為何我用你之計,分兵駐守各城,晉寇卻攻至城下!!你說這是為何?!」姚洗怒道。
他看到姚禹三人的反應後,已經明白了些許,可天下無後悔藥,姚隻得將罪責甩到旁人身上。
未等姚禹出聲,一位披甲將領出列進言道:「趙將軍已為晉寇所殺,但殿下可用其策,將城東、西、南三門士卒撤入金墉」
洛陽城中滿打滿算還有上萬秦卒,姚隻用將糧食取之於民,撤入金墉中,未必不能阻晉軍於函穀關之外。
姚看著將領,良久之後,他擺了擺手,轉身說道:「用趙玄之計,縱能堅守一時,可之後呢?」
眾僚屬一聽,有的驚論,有的竊喜,有的悲憤。
那將領原受趙玄恩情,此時見姚身為宗室大臣,卻有降晉之意,哀道:「殿下為先皇之子,
您若降了姚聽著,抬袖擦了擦眼眶。
「悔不聽將軍之言吶!」
姚麵壁而哀悼,他有心守成,可可奈何一時走眼。
他調遣趙玄進發柏穀塢時,已有不少人見著,與其死不承認,倒不如先行悔悟一番。
眾人見姚作態,也一同哀聲抽泣,有人甚至開始向先皇請罪。
剎那間,府邸竟與靈堂並無一二。
姚禹掃視眾人,眉頭皺起,「有甚好哭的?!」
語畢,姚洗轉身看來。
「殿下,檀將軍素講仁義,若我等此時開城投降,不失為自—」
「閉嘴!!」姚大手一揮。
姚禹一時啞然。
可姚禹不言,閔恢便接上開口道:「殿下開城降晉,也是為城中百姓所慮,洛陽乃是孤城,京師望而不能救,若聽兩位將軍所言,固守金一彈丸之地,豈不是平白害得士卒之性命?」
楊虔見姚意動,旋即說道:「安樂公降於晉,乃是為蜀中軍民所憂,您效法安樂公之舉,旁人隻道殿下以蒼生為重,為大義而降。」
原先還替趙玄出聲的將領怒目圓瞪,可當他看向姚時,卻愣住了。
他想著年將朽木的老母,想著賢惠的良妻,想著剛會開口喚他阿爹的孺子,緊握著的拳掌漸漸地鬆了開來。
姚洗見左右並無異議,遂長嘆一聲,負手背對著眾人。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