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柏穀
天空下起細雨,滴滴水珠打在甲胃之上,像是在迴蕩著炎夏尾聲。
塢堡之外,肅殺之氣瀰漫。
大群甲士排列好軍陣,屹立在塢前。
入關之時的喜悅隨著眼前的險峻塢堡消散,轉而代之的則是嚴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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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之亂之後,關中常年遭受戰亂襲擾,被圖掠數次的百姓自相修建塢堡,以此來抵抗「官」軍。
當然,塢堡也有大小之分,像那些低矮的塢堡,相比於世家所修建的大塢,猶如天壤之別。
最好的位置,無非是依山傍水,都屬於世家大族的專利之一。
臂如眾軍眼前的柏穀塢,便不知是往前哪位大族所修建。
《水經注·洛水》:「洛水又東徑百穀塢北。」
百穀塢又稱柏穀塢,其塢牆高十丈有餘,比起一般小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柏穀塢雖堅,但塢堡終歸比不了關隘險城,抵禦小股人馬還好,一旦為大軍所包圍,便有些不夠看了。
平地塢堡有時就像是紙老虎,對付一些賊寇匪軍足矣,真正遇上了正規軍,還要次於山塢。
上山道路崎嶇,通行不便,塢堡不比山寨,無山林所護。
塢牆比城池狹窄的多,站不住太多人,若遇上數倍敵軍,一輪激射下來,占著地勢的守軍反倒要落於下風。
劉義符與毛德祖、恩、顏延之佇立在中軍後方的站台之上,俯瞰著烏決決前行的士卒。
「將軍,這柏穀塢守將是何許人?」
自入關以後,真正需要擺出當下這般陣仗的塢堡不少,可大都在晉軍未圍攻之前開門而降,像柏穀塢這般緊閉塢門,守軍披甲執銳以待的倒是獨一家。
毛德祖望向那牆上立於眾軍身前的將領,皺眉道:「入關之前,我便聽道濟提過,冇曾想到,
竟還真遇上了。」
對於老是讓自己啃硬骨頭,毛德祖已經逐漸麻木了,他也不知是王鎮惡刻意為之,還是天命所致。
探馬從鄰邊鄉縣疾馳而回,他策馬至台前,快步上前。
「報!守將為寧朔將軍趙玄,堡內敵軍千餘人,弓弩齊具,披甲之士近半待得到確切的訊息,毛德祖方纔向劉義符三人解釋道:「這位秦將,倒是位不可多得的忠義之士,此前與道濟暗通者」
雖然姚禹傳出來了的訊息都是毀謾罵趙玄,但這也算是側麵驗證了這趙玄的品性。
劉義符一聽這趙玄還是天水趙氏出身,不由高看了一眼。
這將門世家就是不同,國難之際,還是匹-武夫更為可靠。
國家的分裂,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就算楊盛、赫連勃勃等人不扇風點火,秦國依然不見得會安穩。
姚泓仁義,他冇有鐵血手腕,就根本鎮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宗室。
這一點,說實在也有姚興的原因,可大頭還是因為姚泓本人。
姚泓明明可以讓姚紹在各國進犯之前清理門戶,可他卻冇有這麼做。
姚雖無凱寶座之意,但卻是個辨別不了忠奸是非的蠢材,說不定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成皋虎牢為何能淪陷的如此之快。
「將軍可否能招降他?」
毛德祖輕撫長鬚,沉默了一會,說道:「似他這般人,為國捐軀而亡,才合其心願。」
毛德祖這番話讓劉義符心有悸動,他望向塢牆,不知該說些什麼。
第一輪攻勢發起,輔兵扛著雲梯率先衝鋒,身後的甲士雷厲風行的跟隨在後。
「嘩啦!」滾燙的金汁灌溉而下,將攀爬的晉軍燙的麵板潰爛,哀豪落下。
本還想節省箭矢的毛德祖見狀,當即下令弓弩手搭弓拉弦往城牆上激射。
「刷!」齊射而出,箭矢與細雨交融,染紅了塢牆。
幾輪箭雨席捲之後,城牆上的秦軍受到肘,並不敢同先前一般肆無忌憚對爬牆的晉軍施以還手。
當一名名身穿重甲的武士爬上牆頭,毛德祖以為已攻下了塢堡,卻見一名壯碩將領帶著數十執杖甲士撲來,將他們擊落於塢牆下。
這群甲士不用刀劍,而用如錘、棍等鈍器。
因其氣力過於常人,晉軍扛下一擊便要暈厥無力,牆頭很快又重新被秦軍所占據。
不得不說,塢堡中千餘名秦軍,確實算得上精軍二字,人人皆悍不畏死。
欣賞歸欣賞,但倒下的晉軍可都是他將來的魔下,見此情形,劉義符隻覺得心在滴血。
「這塢堡堅固,守軍頑抗,將軍不妨先退——
劉義符話還未說完,另一側牆頭便已有數名甲士登上,廝殺了起來。
「咚咚咚———.」鼓聲如雷鳴響徹天際。
那壯碩將領寡不敵眾,漸漸被擊退,一時間,竟有些四麵楚歌的味道。
隨著越來越多的普軍上牆,傷亡逐漸被拉開。
牆前,趙玄將長刀從屍體中拔出,急忙揮砍向麵前撲來兩名武士。
「啊!」
他一腳踢向左側武士的腹部,右手揮刀而出,砍向右側武士的脖頸。
「噗!」
鮮血激灑在憔悴麵龐之上,不等他喘上一口氣,又是數名晉軍殺了過來。
賽鑒握緊手中的鐵錘,猛地衝向趙玄身前。
「砰!」
刀劍震彈開來,晉軍身心不穩栽倒在地,被趙玄身後的親兵上前砍殺。
賽鑒胸腔起伏不定,他喘著粗氣喊道:「將軍!不如—」
賽鑒正欲勸說,卻見趙玄腹部鮮血直流不斷,他瞪大了雙眼,丟棄了手中軍械,賽監趁著趙玄反應不及,將其一把舉起,往塢中跑去。
「放我下來!」趙玄一下又一下用刀柄直錘其背,怒吼道。
賽鑒緊咬牙關,一聲不的牢牢抱住趙玄的腰腹。
賽鑒知曉塢堡終將要失守,可他卻不想眼睜睜趙玄死在塢牆上。
因此,他一邊招呼著牆上僅存的秦軍往牆下撤離,一邊高聲喊道。
「將軍為那些個奸小人戰死!值嗎?!!」
麵對賽鑒的質問,趙玄頓時一愜,緊握著刀柄的手鬆了下,片刻後又死死的住。
僅存的秦軍見趙玄中傷敗退,鬥誌開始消散,有的繼續與眼前的晉軍死戰,有的便追隨賽鑒往塢中撤去。
劉義符煎熬了快一個時辰,他見此情形,急忙來到台下,打算策馬入塢。
毛德祖愣了片刻,隨後苦笑搖了搖頭,與前恩跟隨在其後。
顏延之眯著眼,本想直言勸諫,見兩人跟上,又釋然了些許,從腰間解下酒壺,痛快的飲下一大口。
「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