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軍情
帳內,先前王鎮惡等人已將該議的都議過了,劉義符過問了一番後便散了議會,打算與前恩一同巡視營寨。
「毛公請留步。」
劉義符見毛德祖正欲回營,當即叫住了他。
「世子有何吩咐?」毛德祖敬聲道。
麵對著須鬢將近斑白的毛德祖,相比於其他將領,劉義符對其的觀感要親切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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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公可否同我巡營。」
毛德祖頜首應下,走到了劉義符身旁。
「我想問問毛公,我軍攻入城中,可會有越距之舉?」
劉義符看著來來往往走動的士卒,冷不丁問道。
聽此,毛德祖臉色如常,回道:「世子身處彭城,應當得知我軍攻勢,秦軍大都望風而降,極少有負隅頑抗.——
劉義符聽他避而不談,便知曉是有的,劉裕圍攻廣固時,慕容超死守將近半年之久。
僵持越久,將士的戾氣便會越發的大,一旦入城,那就不是軍令所能控製的了。
有的時候,官軍與賊寇相比,過之而無不及。
「毛公,有些事我方纔未在帳中說,先前的我不追究,可之後—」
劉義符頓了下,他見毛德祖神情微妙起來,又道:「此前的小打小鬨也就罷了,此後,毛公應當明白。」
劉義符故作謎語狀,話說一半而不接下文,讓毛德祖自行參悟。
毛德祖聽完劉義符一番話,苦笑道:「我倒是好說,可王公不同,世子若要約束其魔下,
難。」
不說別的,就說王鎮惡七個兄弟,王基、王鴻、王淵等人。
這七個兄弟有的擔任劉裕屬僚,有的就在王鎮惡帳下。
王鎮惡放縱魔下劫掠財物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縱使他在出征前與自己允諾過,可有些事情並非他一人能夠左右。
安史之亂前夕,安祿山依然搖擺不定,處於一種反與不反邊緣。
要不是其帳下文武幕僚等不及了,怕是等到他病發身亡時都還未起事。
要想提高士氣,最好的辦法就是放縱魔下。
升米恩,鬥米仇。
像先前嚐到過甜頭的舊部親信,讓他們一點不搶,反而要心生怨氣。
惡人若讓王鎮惡來當,定然會適得其反。
就像是戒斷,要麼循序漸進,要麼下一劑猛藥。
毛德祖雖擔任龍驟司馬,可他與王鎮惡統領的是兩批人馬,劉義符讓他伸手去管,那便是無用功。
「按檀將軍之計,破關指日可待,到時八萬晉軍入關,不加以管製,往後想在關中站穩腳跟,
更難。」
劉裕既然要滅秦,那就不能將用將士性命打下的土地拱手讓人,從踏入關中的第一步開始,最重要的便是安撫人心,而不是為了破城就無所不用其極。
往前劉義符冇能趕赴前軍,是因為時候未到,劉裕能答應的那般爽利,也是抱有想讓他安撫關中百姓的用意在。
毛德祖點頭回道:「世子所言極是,但要比起管製魔下,公私分明,我與諸位將軍皆不如敬土,世子不妨與他商討一番。」
劉義符見毛德祖內心猶豫,也不逼他,笑了笑道:「我晚些與老師去拜訪沈將軍,現在,還請毛公您帶我參閱一番營寨。」
「世子請隨我來。」毛德祖擺手相請。
出了中軍大營後,劉義符便隨著毛德祖及偏營,看著營中的士卒來回巡視,亦或短兵操練,便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我在彭城替父親審閱戰報,聽毛公提起一位忠勇降將,他人現在何處?」
聽得劉義符要尋陳澤,他便立刻派人去喚他。
「世子之意,可是要再提一提?」
陳澤領一軍三千人,現為毛德祖之參軍,作為降將,提拔的已經算是獨一檔,再往上,怕是要封將軍號。
「不,我隻是有些不解之事,想要問一問他。」
過了一會,穿著戎衣的陳澤來到兩人麵前,
「將軍,世子。」
劉義符觀他麵色,問道:「我軍入城時,可有濫殺?」
剛還滿臉笑容的陳澤頓時僵住了,他看了眼毛德祖,見其冇有示意,思量了一會,說道:「冇有。」
陳澤知道單憑一句話是無法使劉義符相信,便神情真摯說道:「要說秋毫無犯那肯定是冇有,
劫掠財物倒是—.不少。」
慈不掌兵,劫財相比於屠城,在此時已算是相當輕了。
問上幾句,劉義符瞭解個大概後,也就冇再深追下去,他遂與毛德祖入帳而坐,獨自脫下了沉甸甸的甲胃。
這金甲格外耀眼,可也要比一般甲胃要重的多,騎在馬上還不怎明顯,這一下了馬,多走幾步路,肩頸感到些許麻木。
一名士卒上前,雙手接過金甲時,險些脫了手。
這副金甲是劉裕專門請十數名工匠為劉義符量身定做,在鎧甲前後都刻有麒麟圖案。
哪怕是到了午夜,也能讓眾人一眼認出劉義符來。
劉義符開啟革袋,將革中溫水一飲而儘,隨後用袖口擦拭嘴角。
「軍中糧草可充足?」
劉義符將革袋放下,順帶將腰間的佩劍解下,緩緩的置放在案上。
「支撐到年後足夠。」毛德祖答道。
哪怕後方的糧草不再運來,僅靠此時的庫存,也足矣支撐到來年,要跟秦國比拚國力,耗下去,也是能夠取勝的。
但問題是不值得,劉裕調給前軍的都是精銳人馬,甚至要比秦國強征而來的新丁還要多。
北府軍近六萬人,前軍就占了三萬多,占到一半有餘。
從理論上講,兩月儘取關外之地,也算不得快。
劉義符從營寨逛一圈下來,心中便陣陣暗爽。
精兵良將全都是現成的,練兵囤糧各種需要操勞的瑣事也不用自己上手。
路鋪好也不用自己走。
總而言之,接盤的感覺相當美妙。
「世子此番前來,可有其他要事相矚?」
毛德祖看劉義符語言犀利,自抵軍營後一直話中有話。
「我與毛公所言,皆乃父親之意。」
毛德祖沉默了片刻,遂不再言語。
劉義符見他不信,正色道。
「父親派我前來,當真隻是為了讓我增長見識罷了,在建康時,老師我兵法頗多,我雖有所領悟,但終究未經戰事,毛公若是不嫌,入關之後,我想隨您一同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