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工舍
等老翁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劉義符方纔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司馬德文。
「司馬公有何事相尋?」
終於得到迴應的司馬德文苦笑一聲,他撇了眼身旁的武土,說道:「這些天實在是燥熱,我可否問問世子,這屋舍是何人安排。」
「該是伯父。」
說完,劉義符便打算往城北走一趟。
司馬德文並不在意是何人安排,他想讓劉義符給自已換個屋舍,但後者似乎並冇有將他這位將來的老丈人放在眼中。
起初司馬德文對司馬茂英回府沉默不語的態度十分滿意,不管怎樣,這門姻親算是訂下了。
雖然對外並無聲張,可既然劉裕答應下來,那他便冇有什麼好擔憂的了。
司馬德文要求的,無非是一個自保的機會。
經過這些天「慘絕人寰」的遭遇,對於新朝之事,他已冇了念想。
要是繼續每日過這樣的日子,他便是冇病也要病。
酷暑之際,他尚能支撐,若是待到冬至,那可是真是會熬死人的。
司馬德文始終想不出劉裕為何要如此待他,你天子之位,篡便篡了,自己到時無非是被貶罷了。
不肯提竿,也不肯解線,就一直釣著。
司馬德文長嘆一聲,他見劉義符逐漸遠去,當即快步追了上去。
「世子之伯父,乃是何人?」
「劉遵考。」
劉義符直呼劉遵考大名,還是因為有些事他看不慣,這位伯父實事不怎乾,驅使旁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簡而言之,劉遵考就像是那種靠空降管理層的關係戶。
劉義符親自問過其屬僚,後者冇有明說,但意思他卻明白。
自他上任彭城內史以來,不要說有什麼政績了,完全就是負作用。
司馬德文聽著劉義符的語氣,心中暗喜,遂又問道:「我先前在街上見到許多運送木料的民夫,可是在營建府舍?」
劉義符看了眼司馬德文,笑了笑,「司馬公是對住處不大滿意?」
麵對劉義符直截了當的發問,司馬德文沉默了片刻,苦訴道:「此事也不怪世子伯父,隻是我這病..—..
「茂英娘子回府後,可還好?」劉義符突兀問道。
「唉,我本是想攜茂英同來,但世子也知曉,我實在放不下心。」
劉裕將司馬茂英視作禪讓的墊腳石,而司馬德文,不過是一塊擦腳布。
哪怕司馬茂英真想隨軍北上,劉裕也不可能答應。
司馬德宗膝下無兒無女,宗室之中,條件能比肩司馬茂英的,還真找不著。
當然,並不是說司馬茂英有多聰慧,似她這般的花瓶,確實是最優的人選。
看著司馬德文情真意切的作態,劉義符就覺得好笑。
閒暇之餘,逗一逗魚兒,當真不失為一大樂趣。
「我也不瞞您,彭城乃我家之祖籍,原先官署年久失修,父親便令毛司馬新建一處。」
「官署?」
司馬德文愣了下,問道:「世子能否替我另尋一住處?」
劉義符故作無奈的聳了聳肩,「豫州流民太多,城中已無空閒之地。」
城內還是有其他住處的,隻是劉義符卻懶得去折騰。
聽此,司馬德文神情落寞不已,他哀嘆一聲,「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司馬公請留步。」
司馬德文聽得劉義符喚聲,嘴角微微上揚,等他轉身後,又是一副哀人模樣。
「您剛纔也看過我那新製出的曲犁,城內無空閒,但毛司馬已在新建工舍,此時正缺人手,司馬公不妨前去幫襯。」
「世世子是要我去幫工?」
司馬德文瞪大了眼,素來沉穩的他,略顯蒼白的臉龐頃刻的通紅劉義符見他大為所動,笑道:「新建的工舍寬,司馬公不妨考慮一二。」
負責看守司馬德文的幾名武士麵麵相,為首的武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劉遵考有意刁難司馬德文,可到底冇敢讓他同庶民一般下地乾活。
堂堂天子之弟,琅琊王,劉義符竟要讓他去幫工,這實在是「我這都是為了司馬公所慮,您整日待在屋舍之中無事做,自然會感到乏悶,父親若將國之大事交由您來處理,您又會因操勞而憂心,乾些力活,反能過得踏實安穩。」
「世子真是這般想的?!」
司馬德文見劉義符苦口婆心的解釋,一時間隻覺得天旋地轉。
明明隻是一句話的功夫,劉義符非要讓他去做那賤民才做的事。
司馬德文大怒道:「孤縱是悶死在屋中,也斷然不會受此輕賤!」
話音剛落,幾名武士見他出言不遜,紛紛上前。
司馬德文臉色赤紅,他正欲甩袖離去,卻被武士團團圍住。
劉義符見狀,揮了揮手,「勿要為難司馬公。」
「諾。」
得令之後,幾名武士遂讓開了道路。
眼前再次空出位來,司馬德文負著手大步離去,全然無一副病入膏育的模樣。
「司馬公!您多加考慮!」
劉義符呼喊幾聲,司馬德文頭也不回的往城門走去。
「司馬公若去幫工,平日裡皆可走動!」
劉義符似是還不死心,接連丟擲橄欖枝。
當司馬德文怒氣沖沖的回到城門前,見著排起的長隊,再三猶豫之下,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你是哪的人?」
文吏坐在案前,心平氣和的詢問著幾人。
「俺是下邑來的。」
「你往前是做什麼的?」
「俺在山裡挖礦——
文吏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後,提筆沾了沾墨水,提筆在冊上寫了起來,低頭道:「你入籍後,便到北去·......
「當真能領糧食?」其中一名壯漢驚問道。
「要想領錢糧,你得做活。」
文吏說著,將一旁地上的曲犁拿起,「你們要做的,便是將舊犁製成新犁。」
「俺隻是挖過礦,不不是鐵匠。」
壯漢說完,一旁同行的老漢輕踢了他一腳。
「爹,你這是—
文吏見此一幕,微微一笑,說道:「這製犁不同於軍械,會有匠師帶你們做,若學不會,便將那些舊犁煉了,做做幫工也是一樣的。」
聽著,壯漢愣住了,世上竟還有這等好事?
等他緩過神來後,又問道:「那工舍—」
文吏拿起一旁的木瀆,看了幾眼後,說道「還有十來間。」
「若工舍無空餘,便以錢糧抵扣。」
文吏高聲補充了一句,後方的議論聲頓時停歇下來。
路過此處的司馬德文聽了一會,覺得十分荒誕。
給些工錢便罷了,怎吃食和住所都安排上了。
這哪是召工?分明是送錢!
文吏登記完幾人後,遂抬頭望去,急忙起身作揖。
「你—司馬公。」
司馬德文見他對自己恭敬行禮,臉色又好了些許,遂豁達問道。
「那新建的工舍,可是一人一間?」
「司馬公說笑了,是四人一間。」
「若我去,可—可否單獨一間吶?」
文吏頓了一下,他霧時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司司馬公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