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張飛這邊可就慘了。
梁國東部碭縣。
郭貢逃到此處,三千精銳所剩不足千人,丟了財寶舍了糧草,人馬困頓,疲憊不堪。
一行人本想到縣中求歇,不料身後的張飛再次率騎殺來。
「你這黑賊!我到底和你有何仇怨?!」
郭貢氣得七竅生煙。
呂布不追輪到張飛來追,豐縣到碭縣一百多裡,至於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主公!敵必知曉我等欲投壽春,是以路線皆在其所料,我等當改道向西南譙縣先至汝南!」
謀士李文出謀劃策。
「是也!」
郭貢當即留下五百歩兵拖延張飛,而後帶著五百精騎前往譙縣方向。
「郭貢在哪?!」
張飛率領三百騎,於官道上殺得五百步兵潰敗大散,卻沒有找到郭貢所在。
郭貢之軍已呈潰逃之勢,他若想要逃過我的追擊,必定會改道而行,今又留歩卒斷後,此意更加明顯!
欺俺無謀邪?!
張飛很快判斷出,郭貢定會改變既定路線,轉而向汝南方向逃竄。
「將軍!不能再追了,當以大局為重!」
麾下曲軍侯當即勸阻張飛。
我等追了兩天兩夜,縱然將士們不覺疲勞,可留在豐城的溫侯與公子還在等著我們回軍呢。
「眼看就能斬下郭貢頭顱,豈能不追?!」
張飛怒喝。
郭貢好歹是豫州刺史,也算是大人物,殺之必然聲名鵲起,也好為大哥劉備證名,豫州怎能有兩個刺史?
雖然郭貢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豫州刺史,但為李郭操控,今李郭倒台,那這郭貢就是妥妥反賊。
張飛殺了他,自然能提高劉備的名聲。
再者他與呂布之爭尚未結束,這可是好不容易能贏呂布一次的絕佳機會。
自張飛被貶為別部司馬,雖然表麵大大咧咧不覺難受,實則內心自尊頗受打擊。
鴻起說的沒錯,俺老張就是壞了大哥的大事!今日眾人處境皆飛造成......
愧疚之感難以消除,是以他也總想證明自己。
「你輕騎回軍告訴公子,讓他和溫侯先行返回小沛,我必殺郭貢!」
張飛語氣不容置疑。
曲軍侯無奈隻能率先返回。
張飛也並非頭昏腦熱,他判斷出袁軍勢力正在針對小沛,其率領騎兵遊蕩,輕進輕出,所以不會引起太大關注。
第二天。
張飛所部歇息一晚,當即轉道向西南方向前進,又與郭貢開始了你逃我追的戲碼。
貉子張飛!
畜產張飛!
豚犬張飛!
屠沽張飛!
老革張飛!
狗賊!
奸賊!
惡賊!
郭貢平生所學之惡語全部加諸張飛之身。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說出來好嗎?何故纏著我不放?你腦子是不是一根筋?
郭貢憤怒又無奈。
三日後。
郭貢一行五百騎逃至譙縣濄水雞籠山附近,謀士李文又出謀劃策。
「主公!張飛殺我等之心不死,一味逃跑必死無疑,當伺機反擊!我有一計可擊張飛!」
「然也!」
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
郭貢現在已經不想逃跑,隻想乾死那個煩人狗張飛,此刻的他纔像一個真正的關西悍將。
有了錢糧的束縛,他是畏手畏腳,現在一無所有那自然是無所畏懼。
次日。
中午陽光帶著豐收之息。
譙縣以及附近黔首正在濄水邊舉行著一場祓禊活動。
河畔楊柳低垂,沙洲蘆葦搖曳,水流平緩,橋麵舒張。
祓禊既是,每年於春季上巳日在水邊舉行祭禮,洗濯去垢,消除不祥,又稱為上巳節。
大名鼎鼎的河北袁紹此前就因為帶著麾下軍隊去漳水祈福過上巳節,結果鄴城老家被黑山賊偷襲......
然亦有延至秋季者,有些地方有些人,也在秋天的時候舉行祓禊活動。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弋鳧與雁......」
巫祝於河畔高台設祭壇,擺放五色紗囊包裹的黍米棗脯,青銅酒爵中盛著河水清釀。
百姓分男女兩列,於河灣淺灘處撩水盥洗。
婦女以蘭草蘸取花瓣浸泡的祓水,輕點孩童額頭驅邪。
老者用柳枝拂掃衣襟,吟誦,「濯舊穢,迎新福」。
一位二八女子身著曲裾素衣,背著一捆柴火,在人群裡墊著腳,露出清秀靚麗的容顏。
河風吹拂額前碎發,雙眼眯成溫柔的月牙。
她聽著巫祝所唸的詩經鄭風,不由得輕啟嘴唇。
「女說公雞已鳴唱,男說天還沒有亮,不信推窗看天上的啟明星,宿巢鳥雀將翱翔,射鴨射雁去蘆盪......」
此為讚頌夫妻之間富有情趣而又樸實的生活。
女子已十八,多有思暮成家之情。
然而河水東岸的一陣馬蹄聲,打破女子的幻想,也粉碎了今日的祓禊活動。
正是追趕郭貢到此的張飛。
「主公!正是此時!驅趕黔首過橋!擾亂張飛騎陣!我等伺機殺出!必能大破張飛!」
西岸。
早已先一日到達的郭貢,埋伏在不遠處的雞籠山。
謀士李文之計,與呂布張飛當日驅趕勞夫入城頗有相似之處。
「隨我走!」
郭貢手持長矛,率兵從山中殺出,分南北兩軍,將岸邊的黔首百姓逼得隻能從橋上逃竄。
「此為祭祀神明之舉!爾等竟敢......」
高台上的巫祝怒不可遏,然話音未落就被郭貢一箭射倒。
百姓們驚恐慌亂,像是被驅趕的鴨子一樣,紛紛落水,隨後朝著吊橋向東跑去,近千人匯聚的洪流頓時迎麵掀向張飛軍的麵門。
「勿要靠近!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張飛見狀拔刀恐嚇道。
其軍剛好打算過橋,此時麵臨人流衝擊,斷然無法及時後撤。
「休怪我殺人!」
張飛慌了。
當日與呂布驅趕勞夫,他不會有絲毫愧疚,那些勞夫雖然是被郭貢強征,但也算是郭貢的手下,且無婦女孩童。
而眼前卻全是良民百姓,且大多是婦女孩童。
張飛雖然叫囂的厲害,卻遲遲不敢痛下殺手。
郭貢竟然如此下作!
真是氣死我也!
張飛急得麵紅耳赤,隻能盡力指揮軍隊後撤,任憑被人流如何肆意衝擊,也沒下令麾下拔劍。
「想不到那張飛莽勇之相,卻不敢濫殺黔首,先生妙計!隨我殺過河去!我要張飛死!」
郭貢見對岸亂狀,當即下令出擊。
這幾日張飛追得他好苦,現在是時候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