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初上枝頭。
宴席後已是入夜,眾人卻毫無睏意,沒有離去。
案幾上的酒肉都已撤去,地板的汙漬也已掃除,苦苦等候的劉升終於來了。
「升因瑣事耽擱,諸位見諒。」
劉升進入大堂,朝著眾人作揖道歉,隨後入座。
「鴻起自若之氣度,令登折服。」
陳登微笑稱讚。
從預料下邳事變,再一路逃亡至小沛,劉升表現出超乎常人的鎮定,就好像一切發生的事情都與我無關。
劉升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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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是歷史上劉備一路逃亡的經歷讓他覺得,還能有比這更糟糕的事?
最壞也不過是跑路和投降,沒什麼好擔憂的。
「袁術既得徐州,勢力空前強大,征伐小沛在所難免,玄德鴻起可有應對之法?」
呂布麵有憂慮,先是看向劉備,而後看向劉升。
他早就知道劉升雖然隻是公子,職為小小別部司馬,但在劉備勢力中擁有很高的話語權,甚至還起著謀主的關鍵作用。
「我料袁術必會乘勝追擊,想要一舉拿下小沛,我與奉先合力必能挫其銳氣。」
劉備回道。
「然而隻能擋一時也......」
劉備原有三千軍隊,靠著麋竺劉琰的財力又招募了二千健勇,此時共五千。
呂布與張遼合部之後也為五千軍隊。
萬人守小沛足以抵擋袁術十萬之大軍,然而糧草是大問題,獨守小沛的困境難以短時間內消除。
所以劉備說隻能擋住一時。
眾所周知。
袁術不僅軍隊人數眾多,連糧草也是一等一的富裕,如今更是得了徐州,使得小沛成為孤地。
袁術隻要派大軍圍困小沛,長此以往,不攻自破。
「困守不是長久之計,待袁術大軍前來,或可尋找機會主動出擊。」
關羽建議道。
此為正理。
守城從來不是隻被動防守,還是要尋找機會主動出擊。
然而話是這麼說,到時候能不能找到機會還很難說,隻要袁術大將不傻,按部就班並慢慢圍困,那就幾乎沒有主動出擊的機會。
「若是能請曹操相助,必能震懾袁術。」
陳登看向呂布又看向眾人。
「是也!」
呂布振聲同意。
今袁術坐大,曹操必會感受到威脅,若是小沛落入袁術之手,那麼曹操之兗豫門戶洞開。
「隻是......我與曹操有舊怨,且事發突然,可有時間與曹操交好?」
短短兩個月時間,徐州換了三個主人,誰能想到與曹操提前交好?
「已經交好了。」
張飛突然開口。
呃?
呂布眉頭一皺,隨即醒悟,必是玄德剛至小沛就向曹操示好,動作如此之快?
他倒是沒有介懷,因為他之前也打算在曹操和袁術之間斡旋,此為生存之道。
「我說何為不見憲和,原來如此......」
陳登恍然大悟。
暗道這或許又是劉升的手筆。
眾人皆都感慨,當時沒想到提前交好曹操如今卻還能派上大用場。
「然曹操頗具智謀,為人多疑狡詐,我等困守小沛,終難出頭......」
呂布有些意誌消沉感慨道。
曹操難道會毫無保留的幫助劉備和呂布?他隻會看著劉備呂布和袁術在那互相消耗。
小沛被夾在袁術和曹操中間,不是終難出頭,而是根本出不了頭。
眾人聞言也都頗為消沉。
憂在近,慮在遠。
實在是前途渺茫呀!
「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
劉升輕聲說道,卻引得眾人矚目。
他其實也沒有把握能抵擋住更大規模來犯的袁術大軍,縱然可以求援曹操,但又正如呂布所言,曹操不是傻子更不是助人為樂的慈善家。
處境確實非常艱難,於是他隻好提振眾人信心。
隻要我們這次抵擋住袁術,那麼迎接我們的將是最美好的前途!
「諸位是否覺得袁術強大無比?」
劉升反問道。
「將兵十萬,糧草無算,不可謂不強大!」
呂布回道。
可以說此時的袁術大勢已成,進可謀圖中原,退可防守淮泗,身後更有長江天險。
立於不敗之地!
「袁術三年內必定滅亡!」
劉升赫赫出言。
眾人麵麵相覷。
我們是喝了點酒,情緒難免時高時低,怎麼鴻起你沒喝酒,倒是開始說起胡話呢?
「何以見得?」
陳登著急問道。
「今曹操必迎天子,若以漢室之名號令袁術,他聽還不是不聽?」
劉升回道。
「其早有僭越之心!豈能受曹操鉗製?」
皆聞袁術稱帝乃私心作祟,實則他稱不稱帝都會被死對頭曹操用漢室名義針對。
例如曹操今天任命劉升為九江太守派他去接管袁術的地盤,那袁術能答應嗎?自然要殺了劉升,那曹操就說袁術是漢賊。
諸如此類之事將反覆發生。
我不稱帝曹操還汙衊我是漢賊,到處給我找麻煩,還到處挖我的人......那我乾脆稱帝算了。
「鴻起是說?」
陳登麵有驚訝。
身為士族中人,他很清楚漢室其實早就衰弱,但不敢相信袁術會敢為天下先,這麼早就稱帝?
至少他得擁有壓製袁紹的實力才能這麼幹,否則袁紹要笑掉大牙了......
「我是說袁術必會稱帝,最遲明年!屆時袁術逆勢之舉必引得群起而攻之,眾叛親離也!」
劉升斷定道。
歷史上袁術還沒拿下徐州就著急稱帝,現在的他或許馬上就要稱帝。
「待那時,便是我等崛起之機!」
劉升帶著堅定神色,對視著在場每一個人。
「嶽父那時便可再奪徐州,報仇雪恨!父親便可南下汝南九江,我等並分袁術地盤!」
劉升拍案震聲,霸氣側漏。
呂布聞言心潮澎湃。
劉升此前根本不熟悉郝萌,卻能預料他謀反,呂布不知道劉升到底是怎麼猜到,他隻知道劉升說的話必有他的道理。
聞言劉備也有微微歡欣之色,心中卻暗道,鴻起怎能把這麼重要的戰略說之呂布聽?
隨後又想到,或許就是特意說給呂布聽的。
呂布此人反覆無常,不能用常理論之,別看他現在一副感恩戴德,痛改前非的模樣,他日若有利益之分難保不會再次變卦。
落難相救之情沒辦法穩住呂布,那再加上共同利益,至少能夠用一用他。
「今已七月,升所言是否屬實,想必很快就能驗證!然而在此之前,我等必須守住小沛!」
劉升再做發言。
在座者或有麵露疑惑不置可否,或有點頭稱是深以為然,或又暗暗搖頭不可思議,然而心中的期待卻都一致。
那就等他幾個月,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要是真的話,那就是天降大喜,我等翻身也。
所以呀!
我們這次一定要拚上性命守住小沛!
至於劉升所言呂布去徐州,劉備去汝南淮南,隻是一時設想,畫餅而已。
此為解決困境的突破口,卻還不到真正立足而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