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我曹操當場把鞋子吃掉
漳水南岸的曹軍大營籠罩在連綿的雨幕中。
雨水敲打著營帳,發出沉悶的聲響,漳水因夏秋雨季而變得渾濁湍急,浪頭拍岸之聲隱約可聞。
中軍大帳內。
曹操剛剛巡視營壘歸來,他隨手脫下沾滿泥漿的軍靴,赤腳踏上鋪著獸皮的榻板,留下幾個濕漉漉的腳印。
這一隨意之舉,卻讓帳內的郭嘉荀攸程昱相視一笑。
明公如此放鬆,正是勝券在握的徵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帳內小輩司馬懿仍然麵色嚴肅正襟危坐。
曹操盤膝坐下,目光掃過眼前四位心腹謀士。
暗道我曹操連謀士都出動四位!頂級謀士!還有眾多勇猛之將,連長子都隨同作戰!
就這樣還拿不下鄴城?
嗬嗬!
輕而易舉耳!
忽然曹操咧嘴笑道。
「我是不能如劉升那般呼風喚雨水淹樊城,隻能老老實實挖掘漳水灌鄴城咯..
「」
曹操不是在讚美劉升......而是帶著調侃的語氣自嘲,從而笑話劉升.
怎麼還變成笑話劉升了呢?
那要看曹操這話是對誰說的。
在座郭嘉荀攸程昱司馬懿,皆聰慧明理之人,怎麼會相信呼風喚雨這種事?
「明公功績必將載入史冊,而劉升呼風喚雨說不定能上個道家搜神記..
嗬嗬...
」
還得是我們的郭奉孝會拍曹操馬屁。
逗得曹操哈哈大笑,厚髯開花,似鑽進去五隻老鼠。
郭嘉不僅表明劉升水淹樊城無論事實如何,皆小道耳,曹操奪鄴城取河北纔是大功績!
更加表明隻有曹操能夠站到最後,成為天下人載入史冊,而劉升不過曇花一現..
充其量是個可敬的對手吧......你就偷著樂吧劉鴻起!
「公達?怎麼子遠不在此間,也不敢說話?哈哈?」
曹操今個心情不錯,逮著有些寡淡臉臭的荀攸開玩笑。
上次麾將議事,許攸當眾駁斥荀攸,大家都能看出許攸這是對人不對事..
..也覺得荀攸和許攸應該有過節。
於是。
曹操便藉機調侃再緩和二人矛盾,更多的是安撫荀攸。
不要和許子遠一般見識,我已經派他去監督挖河工作,這幾天都不會在大營裡啦!
曹操的好心情也和許攸監督挖河有關,因為許攸是真有能力!
許攸與張郃高覽顏良文醜這些袁紹舊將,為曹操招募來非常多的流民,十萬勞工足以保證挖河這項大工程。
當然在漳水上遊主持掘水大事的,仍然是曹操的心腹曹洪,以及於禁樂進。
而許攸監督為副將,張郃高覽顏良文醜等將為輔佐。
曹操有信心在一個月之內水淹樊城。
又或者袁尚不甘束手就擒出城作戰,那曹操就更有信心更快解決這場戰鬥,直接反攻鄴城。
其實他預判最後袁尚必會像在黎陽一樣,棄城而逃。
因為曹昂正帶領著虎豹騎等精銳,於漳水汙水交界埋伏,數次抵擋袁尚出城,已經嚇得袁尚不敢輕易出擊。
那最後他能怎麼辦?還不是逃走?
「明公不可得意忘形!需時刻保持謙遜也!」
荀攸也借著曹操戲言,說出忠直之諫。
一般情況他是不敢和曹操這麼說話的..
不過曹操心情不錯,也在調侃自己,於是他也順便說點生氣話,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忠言。
「公達所言不錯!」
曹操明麵上是聽進去了.
也掃視眾人詢問道。
「諸位還有何法助我更快更穩奪取鄴城?或者還需要哪些防範?」
眼下已是勝利在望,再有諸位謀士群策群力,言及所有防範,那必將是穩中求勝!
荀攸再次提出策略。
「今形勢在我!當派人聯絡鄴城內部,拉攏以為內應!」
荀攸的形勢在我看似隻是平平無奇之言,讓人聽起來就像是廢話。
實則在曹操以及諸位謀士耳中,這就是曹操能夠占據優勢,必最終獲勝的關鍵!
敵方人心士氣低落,而我方人心士氣高漲,那麼所有軍事行為,策略計謀都必將有利於我。
「然也!」
曹操予以荀攸十足的肯定。
昔日官渡,本初暗通我許都大小官吏,致我內部人心惶惶,差點讓我退出官渡返回許都。
今日我也要讓鄴城嘗嘗什麼叫流言蜚語人心惶惶的滋味!
毫無疑問!
眼下形勢鄴城早已人心惶惶,曹操要是再不斷離間內應,恐怕業城城牆雖高厚,亦擋不住內部崩塌.....
「明公!當謹防袁尚狗急跳牆,西顰東效,學明公斷糧道也!」
程昱果然是料事先機,根據形勢判斷出袁尚有可能採取的軍事行動。
那就是袁尚有可能會像曹操夜襲烏巢一樣襲擊曹操糧道。
「既為仲德之見,可否請仲德前往黎陽,為我守住糧道?」
曹操也乾脆利落做出應對。
可見程昱最擔憂糧道問題,那直接讓程昱去主持,這決斷難道不夠英明?
而且程昱就是兗州人,雖無兗州牧之名卻有充州牧之實。
曹操屯糧中轉之地黎陽,就在兗州東郡黃河渡口,所有糧道都得經過東郡,那程昱自然最適合前往主持。
郭嘉又說到東麵平原的袁譚,眾皆判斷到袁譚的心思,他這是想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也。
不等鄴城陷入十分危急,袁譚都不會準備出兵,可以袁譚之才能,他怎麼就能判斷出什麼時候纔是十分危急?
恐怕最後的結果也必然是碌碌無為!
而且曹操也早已做出佈置,令曹仁駐守館陶,袁譚想漁翁得利?到時候連你一起收拾!
再者怎麼隻拉攏鄴城內部為內應?平原袁譚麾下難道不是有更多的潁川人?
曹操早就聽說郭圖二辛之名,那都與荀或沾親帶故,甚至能更好邀為內應。
區區袁譚不足為懼!
「明公!還應當防範劉備狗急跳牆,強行偷襲許都!」
郭嘉再提隱患。
「元常必能知恥後勇!又令元讓前往相助,再讓妙才駐葉縣,應當無妨!」
鍾繇沒能守住關中,但守住洛陽防禦還是沒問題的,否則他真該退休了.
而且夏侯惇也前往相助。
夏侯淵也提防著南陽,許都還有荀或坐鎮。
曹操其實真不擔心劉備會偷襲許都。
「縱然劉備強行來犯,我也能比他先拿下鄴城!」
曹操信誓旦旦道,這不是說大話,而是經過詳細的軍事推演得出的結論。
說到這裡,曹操又變得有些得意起來,還帶著假惺惺似的緬懷之情...
「本初曾言,南據黃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眾,南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
我再得到河北,就得到了天下!
曹操忽昂首挺胸,望著帳外蒼天雨幕,恨不能作詩一首!
眼角餘光掃過默默無聞的司馬懿,不忍見他冷落,於是問道,「仲達可有所思?」
司馬懿微微抬頭,咳咳兩聲,小心翼翼說道。
「我家河內......老母病重時,我曾親從太行陘至上黨,採摘黨參為母治病..
」
司馬懿可憐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偏偏看法獨到,卻一副慫人姿態...
甚至再次提到,他老母真的病重,我上次沒有接受明公徵辟,真是因為我老母病重呀!
不是我家看不起明公!
他太謹小慎微啦!
「仲達是說?劉備會從上黨支援鄴城?」
曹操忽而雙眼淩厲,暗道這司馬懿真是不同常人!連我事先都沒有想到這一茬呀!
又有些看不慣司馬懿這副擔驚受怕,不敢說直話的慫樣,你就這麼怕我?把我當什麼啦?
諸位謀士皆智力過人,自然也能和曹操一樣明白司馬懿的意思。
郭嘉暗暗留心,這司馬懿的心思當真是深沉......有些鋒芒內斂的味道,若此等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操轉而拍案大笑。
「劉升要是能來鄴城,我曹操當場把鞋子吃掉!」
曹操指著榻邊的汙垢鞋履,隨後雙眼炯炯,掃視在座四位謀士。
似在說。
你們覺得呢?要是你們有異議,那我就把這句話收回去?
眾謀士臉色嚴肅似各自沉思,然而隨後皆都點頭認可,明公放心!你這句話可以完全放心的說出來!
是的!
眾人都不認為劉備能夠從上黨前來支援鄴城。
其一!
以袁尚的性格,或者說正常人,斷然不會把上黨讓給劉備。
站在袁尚的視角,誰知道劉備是不是隻想占據上黨,而不支援鄴城?
他要是和曹操繼續聯手呢?曹操奪河北,劉備奪上黨太原,你好我也好,唯有袁尚不好!
袁尚不讓上黨,難道劉備還能自己打下上黨,再來支援袁尚?這扯不扯額...
其二!
關中河東要想經過上黨來到河北鄴城,這該是一條多麼漫長的糧道?
毫本撐不起大軍行軍呀!更不用說劉升剛剛和胡人在河東河西做過一場,哪有繼續作戰的實力?
就算強行走上黨,也根本來不了多少軍隊,對曹操來說毫無影發!
種種事實都說明,要是劉備從上黨來到業城,那不是來支援的,而是給曹操送經驗包的!
所以曹操纔敢哈哈大笑,說出劉升要是能來鄴城,我曹操當場把鞋子吃掉的豪言壯語。
其實真被曹操猜對了!或者不叫猜,而是預判,無斷的袁尚真不打算讓出上黨!
可難道劉升真來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