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如美人梳妝,頭頂月亮似酒色醉人。
此時此刻的呂布,無心留念斜陽,更加註意不到泗水麵上倒映的月光。
「夫人......」
呂布雙鬢消瘦,臉色慘白,猶如喪家之犬,偌大的身軀趴在河岸淺攤,清洗著傷口。
今日白天。
呂佈下邳城前怒而昏厥,其軍撤退之際遭遇郝萌追擊,又聞袁術大軍緊隨其後,真是惶惶如狗,狼狽不堪。
好在高順指揮若定,親率陷陣營立陣阻敵,擊退郝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袁術大將喬蕤意在下邳,需得先控製下邳,後纔打算出擊呂布。
這纔有呂布月下喘息的機會。
「郝萌!若不殺汝!吾誓不為人!」
呂布站起身來,扯著脖頸,朝水麵大喊。
淺攤上數百飲水的戰馬,二千餘歇息的將士,似能感受到呂布滔天之恨意,磐石之決心,不約而同看向過來。
「布願以泗水發誓,即日起戒斷酒色!唯有一心,與麾下共同進退,必殺郝萌,洗刷恥辱!」
呂布震聲高喝,立下誓言,深空水麵迴蕩著他的毅然決然。
「必殺郝萌!洗刷恥辱!」
身後將士同聲敵愾,與呂布一起振臂吶喊。
呂布立誓不僅僅是因為悲痛與仇恨,也要提振此時將士們的軍心,這是他唯一家底,若再離散,那他當真要變成一條孤零零的老狗,再無復仇希望。
不要以為沒有人對呂布忠心耿耿,這些將士跟隨呂布已久,為嫡係部隊,忠誠可靠。
「孝輔,可派人聯絡鴻起?」
能夠為一方諸侯者,心智沒那麼脆弱,呂布重新振作,喚來高順。
徐州已失,成為定局,他必須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毫無疑問,此時必須要和劉備合力。
「已第一時間派趙庶前往。」
高順回道。
......
**一夜,晨雞報曉。
金黃色的陽光揮灑進院子裡,院中蘭花盛開,草蟲爭鳴,生機勃勃。
呂綺玲挽起雲鬢,插上一支精緻的珠翠步搖,長發如瀑,暗香浮動。
或是從小生活在幷州,她依舊還是一襲玄色窄袖胡服,再罩上一件繡工精美的披衣,銅鏡裡映照著她那嬌羞彤紅的臉蛋。
「綺玲,下邳有變......」
身後的劉升此時才將呂布前往下邳之事告之。
呂綺玲臉色突變。
「放心有我在。」
縣府廂房。
「公子!為何你一點也不著急!」
從呂布軍中回來報信的趙庶,氣喘籲籲,看著眼前劉升靜靜跪坐,甚至還有閒情雅緻案前品茶,他不由得怒氣橫生。
正所謂君辱臣死,昨日呂布所受恥辱,趙庶感同身受,今見劉升安然自若,他有一顧無名火。
「因為急沒用。」
劉升冷淡說道。
我被大貨車撞過你被撞過嗎?我死過一次你死過嗎?我差點又死了一次你又死過嗎?最糟糕的情況我都經歷過你經歷過嗎?
急有什麼用?
再說誰說他不急?難道隻有看起來急才叫急?
如今呂布失了下邳,劉備獨守小沛,即將麵臨袁術大軍壓境,前途之艱難可想而知。
「我已經請陳登前往彭城嚴陣以待,你回去告訴溫侯,我會派張飛接應他回呂縣。」
劉升緩緩說道。
眼下需要保證後路,防止袁術前後夾擊,所以劉升提前讓陳登前往彭城示警,提早防範。
最好的結果必然是和呂布一起順利退往小沛。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計謀都顯得可有可無,袁術擁兵十萬,糧草充足,劉升如何才能力挽狂瀾?
沒有辦法!
他隻能像上次勸劉備投降呂布一樣,再勸呂布暫避鋒芒,若憑藉雙方實力,或可守住小沛。
因為小沛也為兗豫門戶,實在守不住,到時候可以向曹操求助,至少要跑路的話也跑的更快一點......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跑路與求助並不恥辱,人生豈能沒有逆境?大丈夫能屈能伸也。
正如劉升之字,鴻起,鴻漸與陸,起能立也!
大勢並非沒有轉機。
天要欲其亡必先令其狂,暫時避讓袁術,守住小沛,待袁術得意忘形時必將做出膨脹逆勢之舉,那麼就是劉升低穀崛起之際。
派張飛接應呂布,是擔憂陳宮郝萌再行追擊,以防萬一。
劉升相信呂布就算沒有接應,應該也能順利逃回呂縣,然而他必須雪中送炭,與呂布共進退。
他沒奢求呂布會真心實意投靠劉備,隻求先利益一致守住小沛。
「庶聽命!」
趙庶算是緩過情緒,值此危難,連溫侯都要求問劉公子,我何故生他的氣?
隨後張飛率領三百騎兵帶著趙庶前去接應呂布。
而劉升也開始謀劃起跑路大計。
中午。
太陽已經火燒屁股,木榻上酒氣經夜不散的王楷轉頭一看,發現床上躺著一個男人,正是與他一見如故的糜竺。
不要誤會。
一見如故之人多徹夜飲酒繼而同塌而眠。
「子仲......此酒喝得我不省人事......」
王楷叫醒麋竺,轉頭看向窗外,忽見一群甲士守衛在走廊,不由得心下一慌。
這情況不對呀!
「王兄勿慌,我這就去幫你打點水。」
麋竺昏昏沉沉走出房門,卻久久沒有回來。
王楷心中更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又見甲士嚴密門口,他也不敢胡亂走動。
「王從事?」
待到黃昏。
慌了一下午的王楷終於見到來人,卻不是中午去打水的麋竺,而是劉升。
「下邳有變,陳宮謀反......」
劉升毫無隱瞞,娓娓道來。
「這!這......不關我的事呀!我毫不知情!」
王楷如同坐蠟,人都傻了。
公台謀反怎麼不事先告知我?此非險我於死地?
「王從事與麾下部將皆在城中,生死握於我手,然我殺之何用?」
劉升如實而言恐嚇道。
想要說服王楷和章誑投靠是不可能的,他們的軍隊家眷都在下邳,糧草也要靠下邳供給。
就算答應能有幾分真心?
劉升不敢要。
且二人軍隊人數近萬,今下邳已失,劉升哪裡還有糧草能養活他們?
但又不可能把他們全殺了。
隻能要一些好處,交易一番,劉升遂以性命相要挾,令二人交出所部戰馬與劄甲。
無甲之軍翻不起風浪,他們過幾天沒了糧草,自己就會散得離開呂縣,或許還能起到延阻下邳追兵的作用。
「沒問題!劉公子仁義!楷必將竭盡所能!」
王楷當即答應劉升任何條件。
他本人以及統兵部將都被劉升控製,沒有反抗的餘地。
如今劉升一人不殺,隻要甲和馬,那還有什麼不能答應。
另一邊的章誑同樣如此,不過是先被劉升殺了兩個部將後才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