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真龍可呼風喚雨
暴雨如墨汁般潑向新野城郭,旌旗在狂風中捲成濕重的布柱,獵獵作響似垂死的哀鳴劉升勒馬立於城門下,雨水沿著兜整的邊沿匯成銀鞭,抽打在他緊鎖的眉間。
身後眾將的鐵甲在電光中泛看幽藍,馬蹄踏碎積水,濺起的泥漿混看枯草黏在戰袍下擺,每一步都像拖著千鈞鎖鏈。
張飛虱髯緊貼脖頸,喝罵聲被雷鳴吞沒。
趙雲座下白馬不安的踏著泥濘,長槍橫陳鞍前,刃鋒映著慘白閃電,彷彿蟄伏的龍鱗。
「傳令黃忠太史慈!前往朝陽!」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關興手持令旗衝出城門,至水碼頭傳令黃忠太史慈。
「隨我走!」
劉升拍馬出城,將士緊隨其後,若雨中遊龍。
當他回首望時,百姓蜷縮在道旁殘破的屋簷下,孩童的啼哭被雨幕壓得細若遊絲。
漸行漸遠,身後城垣在雨霧中坍縮成一道灰影,彷彿正被天地巨口一寸寸吞噬。
疾風驟雨不能阻擋劉升的速度,反而沉默死寂隱隱爆發。
抵達朝陽城時,暮色已浸透水汽,城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隔絕了外界沱。
議事廳內鬆明火把焦躁躍動,將樑柱的影子拉長又揉碎,水汽裹著土腥從將士的甲縫間蒸騰,氙氬成一片室息的霧障。
諸葛亮羽扇擱在案頭,輿圖被簷角漏下的雨水暈開墨痕,漢水與樊城的標記化作混沌的褐斑。
關興按劍立於劉升身側,劄甲縫隙滲出的水流悄然漫過磚縫。
關羽抱臂倚柱,刀鞘上的銅獸在火光下淌著水光,每一次輕響都讓緊繃的寂靜裂開細紋。
劉升解下濕透的擎衣,嘴角輕揚調笑道。
「諸位也都知道我這幾日在求雨的事吧?」
諸位圍坐深思,別說公子求雨還真有用,這都連續下了四天雨,若再來二三天,不得不直接把蔡瑁給收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劉升隻是一時性情大發,唱起流行搖滾樂曲,被誤以為是在求雨。
劉升也沒打算解釋......因為他若是土著,也會以為自己在求雨,解釋不清的.....
「孔明說過!」
劉升聲沉如鐵。
「或許明日雨就會停,但要是一直下呢?就算隻有一分希望!我等也要做足十全準備!」
犀利的眼神掃過在場諸將,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黃忠太史慈甘寧李通侯選......諸葛亮徐庶....
「諾!」
「諾!」
「諾!」
此刻意念合一!
「等!」
劉升指尖劃過輿圖,停在樊城與漢水交錯的節點。
一道驚雷劈落,剎那慘白照亮滿堂肅殺,刀鋒般的目光,緊抿的唇線,案下青筋暴起的手背,所有沉默的蓄勢都在雨聲中淬成寒刃。
劉升在等雨勢變化,而樊城蔡瑁在幹嗎?
八月一日暴雨之第四日。
老......越對來自東北方向的暴雨有點敏感.....連下四日暴雨,不是好兆頭呀一「襄陽有萬山為屏,樊城卻如釜底之粟!堤壩再高,能擋得住天傾之水?」
「不足懼哉!」
這才哪到哪?蔡瑁不以為意,觀天象月暈不過三指寬,明日就會停雨!
經驗告訴他絕對不會繼續暴雨,但性格穩重的他,還是令魔下士兵加固堤壩。
第五日暴雨依舊。
蔡瑁有些慌了......月暈出錯了?
他當即分派婁圭前往漢水上遊築陽陰縣,緊盯三道淺灣築堰分流工程。
又讓蔡中前往鄧縣北朝陽南的朝陽山,駐軍以觀劉升軍隊情況。
自己則親自上陣,率領土兵加固樊城周圍堤壩,老天似被蔡瑁事必躬親的態度感動,在第六日的時候,降雨減少,竟還有片刻日出於野。
蔡瑁對魔下將士自信說道。
「吾族久居漢水,幾十年來哪場秋汛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辛苦一天的蔡瑁回到樊城歇息,深夜酣睡之際,竟然做了個奇怪的噩夢,劉升似在他耳邊唱歌....:
「做個好漢子......熱血熱腸熱......
其尾音顫抖做作程度令蔡瑁直泛起雞皮疙瘩。
次日醒來他完全忘記這回事,然而又突然暴雨反覆,驚得樊城上下皆驚。
蔡瑁再度披掛上陣前往加固堤壩。
「縱有洪水,也沖不垮這—」
樊城南麵漢水之北。
蔡瑁嘧出吹進口中的沙粒,返身捆緊一草袋,踢了踢堤壩根基,杉木樁深夯入土。
轟隆!
一道紫電撕裂天幕,慘白電光中,漢水突然翻起黑浪,江心竟浮起成片翻肚的鰱魚!
魔下前越傅群憂心,想要建議蔡瑁暫退樊城,撤回襄陽,但沒有人敢有這個決斷。
蔡瑁也終於變色,卻仍僥倖強笑道,「子時加派雙倍崗哨便是!」
退出樊城?這不是開玩笑嗎?抵擋劉升半年之久,眼看著就能逼退劉升,豈能在勝利麵前退後?我蔡瑁是穩但可不蠢!
他渾然不知,百裡外武當山神農架群峰之巔,暴雨已在原始森林上空傾瀉了六個時辰。
當洪峰沿漢水奔騰而下時,所有截流渠都將化作刺向樊城心臟的毒匕。
暴雨第八日。
蔡瑁完蛋了!
鉛雲如鐵幕般低垂,漢水在持續八日的暴雨中化作咆哮的猛獸。
庚寅夜,驚雷劈開天穹,上遊武當山神農架的洪峰從漢水轟然碾至樊城。
蔡瑁所築的上遊三道截流渠如紙帶般崩裂,湍水故道倒灌成滔天巨漩,裹挾著杉木樁與草袋殘骸直撲城垣。
在絕對的大自然力量麵前,蔡瑁是怎麼敢說自己萬無一失?愚蠢而又渺小的人類!
水比水同時發力,將樊城北郊所有的堤壩,無情沖毀!
樊城守軍眼睜睜看著城牆在洪流中如糖塔溶解,沙基堤壩轟然陷,渾濁的浪頭吞沒城頭旌旗,戰馬嘶鳴聲與士兵溺斃的哀豪在雨幕中絞纏成地獄之音。
「天要亡我!怎麼會這樣?去你媽的老天爺!砰!」
蔡瑁氣急敗壞無能狂怒,沙包大的拳頭打在牆,疼得他五官扭曲,七竅生煙。
雙倍崗哨並不能阻止洪峰,蔡瑁的不甘心與僥倖被徹底擊碎,也剝奪了他撤回襄陽的希望。
無奈的蔡瑁第一時間率殘部登樓船,欲南渡襄陽,卻見漢水怒濤翻湧如沸鼎。
前軍鬥艦在湍急中打轉,主梳哢喀斷裂砸向甲板,親兵急拋鐵錨,錨鏈竟被激流扯斷,船體如落葉捲入漩渦。
沸騰的漢水已成天塹深淵,襄陽可望而不可及。
蔡瑁這輩子就沒見過會吃船的江流,被嚇得隻能向北,往地勢高的地方逃竄。
他嘶吼著命船隊北撤,然而水比水也已泛濫,根本無法逆水行舟。
於是他隻能引軍騎步而行,又然而......北岸低窪處已成澤國,一不小心前軍就陷在泥沼中掙紮,長戟如蘆葦般倒伏在濁浪裡。
「前往蔡中朝陽山營寨躲避!」
蔡瑁非常絕望,帶著越傅群文聘祺等將領以及所剩潰兵八千,朝著北麵朝陽山前進。
「我沒輸!我沒輸!我沒輸!」
狼狐濘泥的蔡瑁跌跌撞撞,逃到朝陽山山下。
他自認為沒有輸給劉升,隻是敗在認知之外,不可抵抗因素.......還想著在朝陽山重振旗鼓。
不料朝陽山軍營,驟然升起玄底赤紋劉字旗。
「你老母的吻......蔡中連朝陽山也守不住?」
蔡瑁徹底絕望.....
劉升抱著一絲希望,做足十全準備,終於等來了上天的眷顧。
你不會以為我這幾天什麼事都沒幹吧?
傾天大雨下,劉升巍然屹立朝陽山,兜整似龍角,雙眼放神電,高舉長劍似銳利五爪猛然轟落,一聲雨神助我,剎那間電閃雷鳴,風雲交加。
引天地異象!右拳開啟了天?化身為龍?
嚇得蔡瑁以及魔下諸將雙腿發軟,肝膽懼顫,仿若看見朝陽山巔,頭頂雲彩之真龍也「天命之人不可阻擋!撤!」
蔡瑁的尾音尖銳而悠長,不帶一絲理智,乃生理性畏懼,血脈被徹底壓製。
「我感受到了!水在回應我當日誓言!蔡瑁!你還想往哪裡逃?」
劉升爍爍之言震動山河。
虎狼之將更勝漢水洪峰,猛然衝下朝陽山,但凡慢了一步,那就是在違抗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