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關羽變了變成名將了
宛城軍營朔風如刀,帥帳牛皮帷幕被吹得鼓脹欲裂。
帳內唯一光源來自案頭青銅雁足燈。
火苗在穿帳夜風中掙紮搖曳,將關羽的身影投在帳壁,影子隨火光晃動,時而如蟠龍昂首,時而似危崖孤鬆。
他解了綠錦戰袍搭在架上,內襯葛衣領口微,露出劄甲冰冷的邊緣。
胸前長髯鋪瀉如墨瀑,末端用赤絲絛鬆鬆繫住,以免拂亂案上攤開的《春秋》竹簡。
隨後單手握卷,丹鳳眼微微眯起,身如山嶽巍峨不動,目有精光流連忘返。
「雲長!你......我.....」
麋竺匆忙入帳,麵帶焦急之色,見關羽安然夜讀,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關羽置若罔聞,似根本沒聽見麋竺的聲音,連眼皮也懶得抬起。
「懲戒王巴之事!為何不與我商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好脾氣的麋竺坐在側案,嚴厲質問關羽。
然而關羽仍翻動書卷,專心致誌,視若無人.::::.麋竺此時恨不得掐滅火光,將關羽致盲。
春秋有那麼好看嗎?比我還好看?不對!你怎麼不搭理我?!
「雲長啊!你怎能不顧大局!難道心中沒有主公與公子?隻是為了發泄自己多餘的情緒?」
麋竺聲音變小,語氣卻變重。
關羽因糧草問題嚴懲王巴一事,令麋竺非常生氣與失望,今宛城被圍岌發可危,關羽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
必引起內部隱患啊!
劉升尚未前往關中還在南陽時,關羽就把宛城魏氏抄家,本地大族本來就對關羽不滿。
為此劉升前往關中臨行前,還特地令麋竺緩和與本地大族的關係。
誰知在現在這麼緊要關頭,關羽又來了這麼一出。
麋竺豈能不怒?
「子仲難道就是這麼看待某家?」
關羽抬眼。
手指架上的綠袍,「此為大哥為我親手縫製......定製戰袍!我一刻也不敢離身!」
又舉起手中書卷,「此為鴻起贈予之春秋,乃袁術書庫絕版珍藏!我夜夜誦讀!」
你怎麼能說我心裡沒有大哥與鴻起呢?!
關羽非常生氣。
「那為何要當眾嚴懲王巴?雲長豈不知這樣...:...會引起城中混亂?!」
想要守住宛城,就必須與城內大族同心協力。
不單單是糧草問題,就說關羽守軍就三千,而宛城麵積太大,又分內外城,三千人連站滿兩道城牆都費勁.....
守城一定是城越小越好守,城越大則考慮的因素越多,容易出問題。
簡而言之。
本地大族就是現成的糧倉與人力供應處,你與他們不合,是遲早會出問題的。
難道不能召集黔首?非得大族羊毛?此關乎效率問題....
「子仲也覺得......某隻是為了發泄私情?」
「難道不是嗎?」
「哈哈哈哈!!」
關羽忽而撫須大笑,笑得麋竺毛骨悚然,你瘋了吧?
「連子仲都覺得某是在意氣用事,那說明某之計策一定會成功!」
「什麼意思?!」
麋竺驚坐而起。
「報!關將軍!急報!」
裴元紹闖入軍帳,氣喘籲籲,待關羽示意但說無妨,他這才如實而言。
「那王巴蠢蠢欲動,聯合李氏趙氏部曲,意圖不軌!」
「什麼?!」
麋竺皺著眉頭,驚疑的眼色在關羽裴元紹之間來迴轉動。
「某等了他三日,他終於露出狐狸尾巴!」
卻見關羽絲毫不慌,剛剛伸出手臂,裴元紹就默契的為他取來架上的綠袍,披在身上。
關羽三千守軍無法分守宛城四麵城牆,隻嚴防南門與西門,因為內城位置坐落在宛城西南方位,內城中皆將士家眷為防守之重。
所以東門北門平日裡都是關羽魔將帶領各家部曲鎮守。
「令元福按兵不動!緊盯東門北門情況!令南牆漢升注意西門情況!某......
恰有狂風吹起帷慢,關羽目如神電看向西麵。
「雲長啊!你的判斷能準嗎?」
麋竺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現在也明白過來,此事乃關羽故意設局為之,但仍如火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會玩火**!
「西門!必是西門!」
關羽沉聲道。
因為西門離內城近,若要裡應外合必選西門,這樣才能乘勢攻破內城。
南門為關羽親自坐鎮,東門北門離內城太遠,就算張允從東門北門進城,關羽也能第一時間退守內城。
所以一定是西門,至於時間...:..那自能慢慢等。
待到深夜子時。
烏雲遮住月光。
關羽目光炯炯,引三百騎於營門蓄勢待發,又如離弦之箭直奔西門。
「關羽狗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巴率領著自家部曲聯合李氏趙氏部曲三千,從北牆走道摸黑至西牆,而後從門樓下樓道來到西門甕城。
隻需開啟甕城東西內外二門,城外的張允軍隊就能直接殺入城中。
然而。
他的舉動早已被關羽察覺,既然有心設計你,那豈能沒有防備?
不過關羽並不著急。
直到王邑得意洋洋的點燃烽,通知城外準備就緒的張允軍隊。
直到王邑從容不迫的開啟甕城東西二門。
直到張允部將傅方帶領五千騎步前鋒殺入甕城....:
關羽這才展開雷霆一擊,先令從南牆暗至西牆的黃忠,率千餘弓弩手,以火箭射甕城內的草垛,而這些草垛裡是早已埋好的油膏。
剎那間甕城已成火海,天空猶如白晝。
王邑驚慌失措連忙從側門樓道爬上門樓,而傅方大驚失色,大罵此乃關羽與王邑之苦肉計也!
甕城空間狹小又遇火海蔓延,軍隊前退兩難,傅方當機立斷,欲引騎直衝內門。
可關羽早已率三百騎於內門處橫刀立馬,但有衝進城內者,皆箭矢刀矛加身。
往前一步是刀刃,退後一步人擠人,箭不停火不靜,心還不安穩,一個甕城鎖住五千人.....
傷心的夜晚終於迎來希望的白光,關羽再引三百騎步,踏過甕城殘骸,殺出城外,追擊傅方潰兵直到張允軍營轅門。
「張允!關某勸你早日退兵!否則必死在某大刀之下!」
關羽在轅門放下狼話,引三百騎兵從容撤回宛城,張允氣得七竅生煙,卻不敢引兵去追,隻能看著關羽的背影瀟灑離去。
他下意識一拳出擊,發泄怒氣,驚人的力量擊碎營牆上的弩架,卻也牽動舊傷,疼得哇哇大叫....
這就是無能狂怒吧......
「人皆言關羽神勇,今日才知也為智將也!」
婁圭喉聲嘆氣。
顯然他與已經戰死的傅方想法不一樣,並不是王邑與關羽一起用苦肉計欺騙張允。
而是關羽將計就計!
更準確來說是關羽故意設計誘騙王邑和張允!
「關將軍用計如神呀!區區張允不日將退也!
回城路上裴元紹不斷讚嘆。
「某乃是見鴻起軍事筆記,記載溫侯曾敗曹操於濮陽之戰也!」
關羽謙虛回道。
某學習能力就是強,以前還不識字呢,現在都能通讀春秋。
設計讓王邑謀反,誘騙張允入甕,也是關羽從劉升的軍事筆記裡看到並得到啟發。
彼時。
呂布偷襲曹操充州,曹操回軍攻打呂布,就與濮陽田氏打算裡應外合,夜襲濮陽。
浪蕩的曹操自己放火把後門燒掉,以表與呂布死戰的決心,結果嘛......呂布太過生猛,打得曹操被當場抓住.....
當時呂布的騎兵不認識曹操,問曹操曹操在哪,曹操說騎黃馬的是曹操。
就這樣......曹操得以驚險活命。
這扯不扯.....
當關羽凱旋迴城,麋竺孫乾黃忠周倉等人皆嘆服不已。
正當他們以為關羽要秋後算帳,處死王巴與李氏趙氏等人時,關羽卻主動向王巴道歉,說幾日前不應該當眾鞭打他。
王巴當場哭了.::::.關將軍你不殺我,還向我道歉?
周倉裴元紹當場懵逼,這不是關將軍的風格呀!
糜竺孫乾與關羽相處更久,更加震驚,雲長你變了!
黃忠敬佩不已,關將軍已成當世名將也!
這種時候關羽難道不應該直接採取雷霆手段,趁機剷除反對大族,以做效尤嗎?
殺死王邑這個罪魁禍首,選擇饒恕其他大族,這難道不是恩威並施的正確做法嗎?
錯!
關羽的做法纔是對的!
因為關羽此前對他們隻有威沒有恩,繼續示威隻會令他們加深恐懼,一旦有機會,他們還會選擇反抗....
而連王邑都能放過,本質上是說明關羽願意向本地大族低頭。
他們或許非常討厭關羽,但也相信關羽的人格,隻要他說既往不咎那就一定會既往不咎。
關羽這個人說話是算數的......說殺魏氏全家就殺他全家,說放過你那就是真的放過你。
關將軍是個厚道人呀!
王邑當場表示,願意為關羽做牛做馬,願貢獻全部家產幫關羽守城,隻求為關羽牽馬墜蹬隻小卒耳!
他被關羽的人格魅力感動了.::::.或者說順便成就一段佳話。
畢竟他本來會全家滅亡,現在卻安然無事,難道能不識時務?
關羽確實變了,以前的他隻會把王巴李氏趙氏等首惡殺死,現在卻顧全大局,饒恕他們。
因為他深知自己的重擔,劉備劉升以及重要將士的家眷都得靠他來保障,豈能再隨心所欲想幹嗎就幹嗎?
張飛的例子歷歷在目......關羽可不想像張飛一樣丟了城池丟了家眷...
那真成罪人了!
有勇有謀,又有大局觀,這樣的關羽怎麼不算名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