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公子言食馬肉需飲酒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藍田城外。
灞水兩岸垂柳依依,褪去春日的鵝黃,夏日的鬱,此刻正披著一身半青半黃的羽衣。
秋風掠過時。
萬千柳條如古琴絃般顫動,抖落的不是柳絮,而是征人離鄉的愁緒。
劉升此時與張飛張繡等部,出城打掃戰場,並護送從藍田關運輸來的糧草,見灞柳而有感慨。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大兄?你這是相思了?」
關興見秋風漸起,於是關切的為劉升送上披風。
「非我相思......乃將土相思也.....
劉升麵帶愁緒。
將士出征滿打滿算也才半年,遠沒到思鄉的時候,然而武關道漫長險阻,走一趟都是千辛萬苦,又因關中地形氣候與中原多有差異。
劉備魔下士兵來自五湖四海,包括運輸糧草的勞役多是南陽汝南人。
遠赴關中,豈能不生離鄉愁緒?
就算是那些流亡的關中人回到家鄉,也會感慨萬千,思鄉之情愈濃。
或許是劉升多慮,但這個問題現在就算沒有,將來也會有,如何把人口留在關中也成將來最大難題.
劉升隨後轉而笑露白齒。
「威弟!統計今日遠達糧草,稟告父親,先搞勞將士勞夫,無需留存!必須有肉!」
聞言麋威重重點頭,手裡抱著書卷毫筆,跑向東麵運糧的大隊。
「大兄對他們也太好了吧?」
關興嘀嘀咕咕,非不樂意,隻覺得有些可惜。
今正與馬騰交戰,糧草都得省吃儉用,豈能隨意分發?
還得有肉?
哪有那麼多肉?
「父親不也在安撫城中?發都發了......那就全軍全縣一起發!」
此時的劉備也帶著呂布賈翊李儒徐庶等人,在城中分發糧草,安撫守軍以及當地黔首。
發一點點不如多發一點點......要發就都發。
「放心......馬騰蹦噠不了多久....
劉升也並非沒有顧忌,不為接下來的形勢考慮,而是胸有成竹,甚至就得讓馬騰知道,我劉備軍的糧草多的是。
正在此時。
張飛帶著騎兵從北麵馳來,一張黑臉笑如向日葵,鬍渣亂舞。
其騎兵數百,皆一人騎馬左右再牽二馬。
「鴻起你看!」
一匹五尺三寸的西涼馬被張飛拉到劉升麵前。
脖頸弓曲如蓄力強弓,馬尾高揚如戰旗,四肢健壯,額寬目炯,毛色漆黑!
「鴻起快看!這馬!噴噴......哎呀!這馬!」
張飛樂得臉皮褶皺,半天說不出一個形容詞。
隻噴噴二字。
這是好馬呀!
「此馬通體漆黑,倒與三叔是良配!」
關興也興奮的上前撫摸馬背,結果被這匹黑馬一個響鼻嗬退。
「去去去!良配二字是用在人和馬身上的嗎?」
張飛也嫌棄的把關興推到一邊,並調侃他曾經學馬的事。
氣得關興當場就要和張飛比劃比劃。
「繳獲良馬幾何?」
不是所有戰馬都叫西涼馬...
劉升放眼望去,眼前皆是雄壯之馬,雖然沒有張飛這匹神駿,膚色毛髮肩高骨骼都有差異,但總體來說就是精銳。
「隻七百匹左右......大多戰死,真是可惜了......
張飛嘆息不已,戰死之馬多達數千。
七百匹?已經不少了!
放在曹操麵前都能把他饞哭!
關中涼州諸將,別的沒有,馬倒是多的是。
「不可惜!怎麼會可惜?正好給將士勞役黔首們加餐嘛.....
》
關興還擔憂,怎麼保證用肉搞勞諸人?
劉升卻早已讓甘寧魏延去抓捕受傷將死之馬,以及剛死之馬。
吃馬肉很正常,很多軍隊糧草殆盡時都會殺馬充飢,何況劉升吃的還是快死剛死之馬,並且還是馬騰的馬。
問題不大.....
正在此時。
「公子!公子!」
甘寧與魏延率領著數十將士,羈押著一群三五百黔首,來到劉升麵前。
隻見魏延義憤填膺,怒而甩起鞭子就要抽打一名黔首。
不料張飛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鞭子,扯得魏延差點摔倒。
「文長!豈能隨意鞭撻他人?鴻起在前,你做作個什麼勁?」
心情大好的張飛竟然也會說出不能隨意鞭撻他人的話?
當真是令劉升嘴角抽動,也很欣慰.....
麵對霸道的張飛,魏延是一點反駁都不敢發出喉嚨,於是頜首回道。
「這些山野村夫竟然擅自殺馬!與我等搶奪馬匹!」
魏延朝著劉升雙手作揖,十分恭謹,似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飄了,豈能在公子麵前虐待黔首?
「不是呀!公子!不是呀!那些馬快死了我們才殺的!」
立刻就有幾名黔首跪地喊冤。
「快死了的馬也是我們的馬!你豈能擅自做主?」
魏延是真想打死這些個嘴硬的黔首。
其雖爆裂,但也沒錯..:...戰馬本來就不是黔首能起心思的。
」興霸......你來說說....
劉升沒好氣的冷哼魏延一聲。
於是甘寧娓娓道來。
原來這些人是居住在驪山橫嶺附近的山民,因前幾日大戰,失散戰馬多有跑入山中。
於是便被這些人宰了吃,不過也情有可原,實在是餓的沒東西吃了......不然也不敢這麼大膽。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食馬肉需飲酒!沈彌!你立刻前往城中,運來數十壇酒,再送他們馬肉,把他們送回家去!
劉升當即走到幾名黔首麵前,並親自將他們扶起。
隨後朗聲宣告。
我不僅不責怪你們,還要讓你們繼續吃馬肉,再送你們酒,再再放你們回去!
什麼?!
不是?!
魏延膛目結舌,手腳顫抖,震驚到手裡的鞭子掉地,這是什麼離奇轉折?
公子你這是為什麼?
「俺去俺去!順便把戰馬帶回城中,沈彌!和我一起進城!」
「諾!」
張飛看著一臉懵逼的魏延,心中浮現出一句話,沒文化真可怕!
文長你?連秦穆亡其駿馬的典故都不知道?
人殺其馬,其以酒贈之,三年後秦穆公遇難,食馬者以死相報。
甘寧也知道這個典故,隻有魏延不知道。
其實關興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劉升本來就打算用馬肉搞賞全城諸人,這些橫嶺黔首也就順手的事。
「公子以德報怨,令我等嘆服!」
「公子!你真是天大的好人呀!」
「公子!我等!萬萬不能接受!」
黔首們皆都感激涕零,磕頭謝恩。
原本難逃一死的他們,現在不僅沒事,還有馬肉吃,還有酒喝?還能回家?
這難道還不能大哭一場?
其哭聲驚得連大路上負責督運糧草的張繡,都趕了過來。
「鴻起略施恩德,就讓我等拍馬不及呀..:::
張繡當場震驚感慨不已。
劉備呂布張繡自入主藍田縣以來,也都在施展恩德,可惜劉升卻用「投機取巧」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好的宣傳效果。
偷了我馬肉的人,我反手送他一壇酒!
這就跟背叛我的人我給他一百萬,那麼忠於我的人就是一億......道理是一樣一樣的。
有人就會問,公子公子,小人畏威不畏德,仁義過甚怕會適得其反呀!
先仁義而後權,這難道不是我們一直奉行的原則嗎?
當劉升效仿秦穆亡其駿馬之事,逐漸傳揚開來,並伴隨著劉備搞賞全城之實際舉動,全縣上下無人不感其恩義。
當然。
這也並非僅僅劉升此舉,就能達到這種效果。
而是此前的劉備也一直在奉行恩威並施,先是殺死劉雄鳴舊部以及不聽話的人,再與藍田取得互相信任的基礎。
總之。
那些來自南陽汝南的勞役們,似覺得隻要跟隨主公公子,哪裡都是家。
我們不是思鄉,乃思安居樂業也!
那些藍由的本地黔首,以及重回關中流民們,似覺得關中將迎來復興的希望。
我們不知道五百年前關中是如何喜迎沛公,隻知道今日劉氏父子必是關中正統!
士民群情高漲,將士們更是士氣大振,直接把隔壁的馬騰嚇呆了。
不是你們?
真有這麼多糧草隨便發?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沒有...:
但是!馬騰韓遂成公英張既等人皆認為,劉備軍是真有這麼多糧草發。
因為他們絕對無法相信,有人會打腫臉充胖子.....:
難道劉備自己軍隊都吃不飽,卻給勞役黔首發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馬騰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仁義且愚蠢的人!
於是他們便產生自我懷疑。
我們真的能攻下兵力相當,且糧草充足的劉備軍嗎?更不用說劉備魔下謀士猛將無數,劉升指揮全域性之能力驚為天人。
正是這個時候,劉升祭出離間大計。
雙方約定的第一批俘虜交換,如約而至,程銀帶著劉升的密信,回到驪山大營。
離間計其本質上包含著知己知彼的情報博弈,以及精準把握敵方心理等等苛刻要求。
連劉備呂布都知道要對付聯軍,不僅包括關中聯軍,隻要是聯軍,那就得試試離間計。
然而此前關中聯軍占據絕對的壓製實力,所以賈翊有心無力。
而現在劉升帶著援軍到來,先來了場戰術壓製,抹平雙方的實力差距,再展露出一副我兵精糧足讓你產生自我懷疑的局勢。
這纔是離間計能夠實施的大背景。
絕不是手書一封,深明大義,再許諾利益......這麼簡單!
甚至接下來的細節把控也得到位。
劉升相信......憑藉關中諸將的智慧......就算細節粗糙,他們也會中計。
不過他也是和賈翊李儒徐庶等人細細推演一番後,才覺得十拿九穩。
當日與馬騰灞水相見就是伏筆,乃劉升特意且順便為之,而賈翊不謀而合留下程銀性命,此為關鍵契機。
「程銀?!劉備為什麼沒殺你?」
回到驪山大營的程銀當即遭到成公英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