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曹操的腿氣瘸了
四月中。
司空府。
西側議事堂內,四壁垂掛淡青色綃帳,夏日無風,即使窗戶全都敞開著,也紋絲不動。
正如身著深青色直據袍的鐘,坐在和藹可親的曹操對案,卻也正襟危坐。
「元常,我有一事相求。」
見鍾態度恭謙謹慎,曹操莞爾一笑,濃眉微微挑起,帶著調侃的意味說出有事相求之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座下涼蓆攢動,鍾聞言屁股扭扭,立馬頜首低眉,避免與曹操直接對視。
他的蒼勁長瘦的雙手無處安放,略顯惶恐。
根本不像演的。
「明公何事儘管吩咐,求之一字令我惶恐!」
鍾看著惶恐,實則內心欣喜。
曹操已經表任他為行司隸校尉持節都督關中諸事,權柄不亞於尚書令荀或,且擁有放任在外的自主權。
司隸校尉,持節,都督關中諸事,哪一個單拿出來不是權柄?而他三合一!
再也不用留在許都,屈居荀或之下!
雖然都是穎川人,屬於一個集團,但鍾入仕比荀或早太多,如今卻為人下?
多少是有些不舒服.....
「關中傳來訊息,鄙縣郭已被魔下部將伍習襲擊身亡,我又令渴者僕射裴茂,率領關西諸將段煨等人討伐李催。」
曹操微笑著看著鍾。
內心不由得將他與荀或比較,文若不論是才幹和品行都遠勝元常呀。
他能看出鐘的小小心思,此為人之常情。
荀或自然也知曉,然而他卻絲毫不在意,反而謙虛大度的推薦鍾當任要職。
曹操沒有厭惡鐘的品行,而是更加欣賞讚美荀或的品行,荀或的人品也是公認的好,這也是劉升與其相交的原因之一。
「待李郭二人皆死,則關中諸將雖亂而翻不起風浪,屆時就看元常的手段呢.....,
曹操繼續說道。
「不過元常赴任之前..:::.我聞元常與張楊魔下楊醜交好?」
鍾當即會意。
曹操讓他上任前還要完成一個重要任務,那就是助力他奪取河內。
張楊在迎接天子,從河東東歸洛陽時也做出巨大貢獻。
當初也是董承號召河內張楊前來河東迎駕,為了牽製彼時武力強大的河東諸將楊奉韓暹,再後來董承又密詔曹操.....
所以說請外援這事董承天天在乾...:
不過張楊很聰明,把天子迎接到洛陽後,主動請求外放,不想摻和朝廷的權力紛爭。
劉協甚至封他為大司馬假節鋪。
不過到了曹操迎天子至許都後,張楊被曹操定性成反賊。
他的部將楊醜是鍾舊吏,於是曹操想令鍾說服楊醜殺死張楊投靠自己。
張楊與曹操有仇,又與袁紹有交情,是以曹操必殺他。
「明公放心!我必親筆書信楊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令他投靠!」
鍾信誓旦旦保證道。
隻要辦好這件事,他就是天高任鳥飛。
「我已令曹仁史渙進兵敖倉,屆時渡河接應楊醜,則河內可取!」
曹操冷哼一聲,仰頭向北,似隔著十萬八千裡藐視袁紹。
若輕取河內,而袁紹還在圍攻易京公孫瓚,曹操甚至打算偷襲郵城,給袁紹一點點驚喜。
原本他打算親征河內,然鍾與張楊魔下楊醜交好,那何不智取?
「我聞袁紹魔下部將郭援率兵南下河內?元常之親筆書得加緊時間咯!」
曹操看著鐘有些消瘦的手指,調笑著說道。
非催促之意,乃打壓之實。
他還是有一些不信任鍾,特意說到他的外甥郭援正在為袁紹效力。
聞言。
鍾握緊雙拳,拱手作揖。
「若不能為明公取得河內,那我何德何能!能夠持節都督關中?」
「好!」
曹操撫須,哈哈大笑。
十分滿意鐘的表態。
午後愈發炎熱,樹葉萎靡不振,鳥兒藏匿無蹤。
獨獨曹操心靜氣爽。
如今朝廷新定,河內唾手可得,關中大計也在有條不紊的實施,許都的屯田大業也在蒸蒸日上.....
除了南陽劉備這個小小隱患。
一切都在朝著最美好的方向前進!
本初呀本初,我必將你踩在腳下!
曹操短短的雙腿邁出大大的步伐,從前堂來到後院林園,打算關心關心長女曹櫻的婚事。
夫人為何不向我凜報婚事籌備進展?
一定是我最近太忙了。
在他看來,劉升沒有拒絕的理由。
阿櫻如此美色,那劉升一介單身,豈能不心動?
就算他識破我離間玄德奉先之意,又能如何?他還敢不娶?
我曹操的長女,想娶的人得從許都排隊到涼州敦煌!你區區劉升要是敢說一個不字,
那就別怪我發飆咯!
「阿櫻?」
曹櫻一人獨坐涼亭。
她著深青菱紋曲,腰束金縷帶,發縮垂雲髻,斜插白玉紋筍,耳墜明珠輕晃如星。
烈日暴曬之涼亭卻盛開著這樣美麗的花兒。
她素手撫琴未奏,琴尾刻「鴻起」小篆。
聞曹操腳步聲,曹櫻立刻恭謹起身作揖。
「拜見父親!」
「阿櫻無需多禮。」
曹操未戴冠冕,身著居家單衣,笑了笑走近,斜倚石案。
見案上劉升筆跡,紙帛散發著女子芬芳之氣息,顯然天天被曹櫻愛不釋手。
又見琴尾赤果果雕刻著劉升之字。
曹操暗暗搖頭,心裡很不好受。
好不容易生出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兒,結果卻便宜給劉升這小子..:::.我女兒怎麼就被一個男人迷戀成這樣?
他老劉家是不是善巫惑蠱之術?
玄德善惑男子,鴻起善惑女子?
曹操收斂內心的心理活動。
「阿櫻心想事成咯,鴻起卻為良配,為父甚是欣慰呀!」
曹操推過案上玉杯。
欲飲酒解渴,身體放鬆,眯眼準備再欣賞一會女兒的琴音。
多是一副父女和諧的家庭場麵?
若不論立場。
他其實對劉升非常滿意,長得帥就不說了,還有才幹,甚至還學會寫詩賦......簡直就是心儀之賢婿也。
呢?
阿櫻你怎麼不撫琴奏樂?
擺出一副愜意姿態的曹操,抬頭一看,卻見曹櫻指尖驟按琴絃,弦顫嗡鳴。
亭外梧桐葉落池中,驚散錦鯉,夏風穿廊而過,蟬鳴飄飄。
「我不願逼迫鴻起出妻......
似晴天霹靂,毫無預兆,敲得曹操的大腦袋喻喻作響?你說什麼?!
你什麼意思?
你要做小的?
曹操上下嘴皮張張合合,兩條濃眉扭扭曲曲,大圓眼晴眨眨閃閃,喉嚨口水吞吞嚥咽,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太特麼雷死人啦!
「阿櫻何意?!」
曹操轉而咬牙切齒,打量著案幾上的劉升字跡,似是什麼牛郎織女的狗屁愛情故事,
又見曹櫻側看頭抱看琴一副決然之模樣。
他壓抑著憤怒輕聲問道。
我再給你重新組織一遍語言的機會!
「請父親不要逼他..
「放肆!」
陡然間曹操拍案而起,將手中的玉杯砸進池塘,兩隻鯉魚頓時痛得嗷嗷大叫。
欺天啦!
我怎麼生出這種女兒?逆女呀!氣死我啦!
曹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長女曹櫻竟然被劉升迷惑成這副模樣?她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副令我陌生的樣子?
「為父以及你的母親大兄弟弟妹妹們,難道都比不上一個劉升?!」
曹操試圖以親情喚醒這個為愛愚蠢的女兒。
「不是的父親,鴻起他不一樣......他....
「住嘴!」
曹操暴怒打斷。
他已經意識到曹櫻深陷情網無法自拔不可救藥了。
「既阿櫻不願意嫁與劉升!那我便將你許配給丁沖之子丁儀!」
曹操怒瞪曹櫻。
亭下的陰涼無法平息他此時心中的暴躁。
「寧獨守此亭思念郎君,不作他人婦也..::
曹櫻頷首低眉,懷裡抱著琴,不敢看向曹操雙眼,然而轉過身來站姿堅定,語氣從容。
我隻要每日在這亭中思念鴻起就已滿足,怎麼會嫁給其他人呢?
「逆女!」
曹操終於忍受不了,大叫一聲,舉起厚厚的巴掌,氣得要將曹櫻掌斃。
似能感受到曹櫻決心。
終是於心不忍,他緩緩放下手臂,然怒氣未消,忽而大腿肌肉繃緊,朝著石案狠狠來了一記臨空抽射......
「哎呦喂!」
曹操大怒之下失了智,竟以肉身擊石,結果顯而易見,疼得他抱腿痛紮,眼淚都下來了。
劉升狗賊呀!
你真是該死!
「保護明俗!」
典韋匆匆殺進林園,見曹宴習慣性躲在林園門口偷聽,也沒不意,直奔涼亭所在。
可涼亭哪有其他人?難道是明俗長女對明俗不利?還是鯉魚成精欲為刺客?
「父親!你事吧?」
「明公!你事吧?」
曹操甩開曹櫻關切的雙手,又把典韋眼神逼退。
「不要仗著為父對你的關愛就可以無法無天!你要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曹操冷哼一聲。
緊接著一瘤一拐不典韋的扶下離開涼亭。
曹櫻雙手抹淚,既為頂撞父親感到難過,也為自已的勇敢而覺得欣慰,父親失去的隻是一條腿,可我失去的是愛情呀.::::
當然曹操並席有瘤腿..:::.隻是心情跟瘤了腿一樣,十分憤怒難過。
及時從林園拱門處躲藏起來的曹宴暗道不好。
父親要把大姐許配給丁儀?
我得趕緊去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