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家一起準備後事吧
好一個迫不得已.
劉升現在很想掐死董承。
如果曹操對董承的密謀全然不悉,那麼董承這樣的招術或許還真的算是高明因為一旦劉備信以為真,真的打算出兵攻到許都,那就等於已經連同董承謀反,劉升隻能迫不得已參與董承密謀。
這難道不算董承高明嗎?
要命的是。
劉升有九成的把握確定,曹操全然知悉董承的一舉一動。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也就意味著董承其實已經是個死人,卻還在臨死前拉自己下地獄。
要是劉升現在直接呼叫許褚把董承李儒拿下,並押到司空府揭露他們的謀反之舉。
微臣要告發董車騎謀反,作亂許都,罪不容誅!
這難道不是可以證明劉升的清白嗎?
沒用!
隻要劉備從南陽出兵,劉升所有的證明之舉都會變成狡辯,清不清白全憑曹操一句話。
甚至曹操會順勢坐實劉備與董承謀反,繼而剷除心腹大患,這纔是致命問題。
而且告發董承某種程度上意味著陷漢室與劉協於不義,這樣子諂媚曹操,為虎作悵的行為會被人睡棄。
將來若是要扛起匡扶漢室的大旗,那這就是汙點。
楊彪猜到董承要謀反,不支援也不反對,劉艾知道董承要謀反,卻費盡心思把自己撇乾淨告密者的身份。
都是怕沾上對漢室不義,對不起劉協的名聲。
那些稍稍有些良心的漢室忠臣,沒有人會去恬不知恥的告密。
不然劉升早都告密去了...
所以現在的他也根本沒想著撇清與董承的關係,因為曹操會捏造,你撇不清。
他隻祈禱著劉備呂布按兵不動,千萬不要聽信片麵之詞。
劉升相信以劉備呂布的智慧以及魯肅等人的理智,應該不會真的出兵來許。
他為人質前,還鄭重其事的為劉備呂布指明進步方針,那就是盤踞南陽,伺機入關中,怎麼可能要直接入主朝廷呢?
老劉應該沒那麼傻吧?曹操是什麼實力?不掂量一下?
然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劉升隻能以最壞的情況來做打算。
要是劉備呂布此時已經在路上了,那劉升該怎麼辦?
「就算家父為外援,董車騎就這麼有把握能扳倒曹操?」
儘管劉升的腦子很亂,卻還是有條不素問道。
董承謀反肯定要天子詔書,真詔也好矯詔也罷,隨後再暗通長安舊臣,趁曹操親征,先控製許都再等劉備到來。
這流程大家都很熟悉。
聞言董承輕笑一聲罷。
從懷中拿出一份詔書。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權臣曹操,弄權欺君,結黨亂政。敕賞封罰,皆出私意。朕夙夜憂惶,恐漢祚將傾。卿乃國之棟樑朕之肱骨,當糾合忠義之士,滅奸黨,復安社稷。破指瀝血,書詔付卿,惟慎惟勤,勿負朕望!」
正是劉協血詔。
油燈搖曳,劉升雙眼忽明忽暗,又注意到關鍵的數十人署名。
為首者自然車騎將軍董承,還有尚書僕射鍾,宗正劉艾,長水校尉輯,偏將軍王子服吳子蘭,議朗吳碩.....
「嗬嗬嗬......」劉升看著鐘的名字忍不住笑了,「鍾親筆乎?」
劉升氣笑了,直呼狗東西鍾之名。
「親筆!」
董承信誓旦旦道。
他與鍾共事近十年,深知鍾頗有野心,不願意屈居荀或之下。
荀或是尚書令,鍾尚書僕射為副手。
鐘的姻親是穎川郭氏,也就是郭圖郭嘉家族,郭圖為袁紹主要謀士,他的外甥郭援也為袁紹效力.....
他從來都不是曹操的心腹。
所以董承才這麼相信鍾,事實也是鍾親筆在血詔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難道不能相信?
「我怕我與董車騎還有李先生,待會一出門就會被曹操的虎衛圍住呀!
劉升看了董承一眼。
又轉頭把平靜如水的雙眼勾在李儒身上。
「劉公子是說....
李儒的心臟猛然跳動二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董承也有些慌張的叫道。
他壓抑著聲量,聲音卻震人耳膜。
劉升冷笑二聲,提起案幾上已經準備好的筆墨,在血詔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不寫已經不重要,劉升不寫,董承李儒也會幫他寫,曹操也會幫他寫..::
而接下來讓董承李儒好好聽話很重要。
當然要是他們待會一出門就碰到曹操的虎衛,那什麼都不重要了..::
「劉......升......
劉升輕鬆寫意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彷彿這暗室密謀也就是在書齋裡寫詩練筆一般,這樣的淡定從容,也令董承李儒感到震驚不已,特別還是他剛剛出言質疑鍾。
「還請公子言明!」
董承粗厚的手指指著詔書上的鐘二字。
開玩笑!這你要是不說清楚,那我不就玩完了嗎?
「家父從南陽出兵最快需要十日,也就是說留給董車騎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劉升不慌不忙。
董承誌芯不安。
劉升說的話他是越來越難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
但其實他是明白的,隻是根本不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今陛下受難......權臣曹操,弄權欺君......
「說正事。」
輪到劉升述說大義,卻也被董承焦急打斷。
「我已經認命了,之所以仍然在血詔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那是因為我心中還有陛下......也堅信董車騎是為了匡扶漢室而起事,絕不是私慾作票......這樣的人難道不能名垂於帛?」
劉升並沒有解釋言明關於鍾之事。
然而董承越發心驚膽戰。
李儒雙眼眯得快睜不開。
如果鍾早已向曹操通風報信,那麼為何董承今日還有機會私見劉升?
直接拿下董承,而後以董承的偽詔構陷想要汙衊的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劉升猜測曹操在等劉備出兵,董承他隨時都能料理,但不見到劉備出兵,他不會這麼快收網。
至少也要等著劉備離開南陽宛城。
「還請公子言明!」
董承歇斯底裡。
劉升的故弄玄虛,或者說是不言真意,令他寒毛直豎。
「大家一起準備後事吧。」
元然劉升冷哼一聲,將毫筆輕輕砸在案麵。
眶當一聲。
而後起身。
走的突兀而決然。
就這樣不告而別?
董承與李儒憎逼震驚害怕.::::.臉上五味雜陳,心中思緒繁雜。
你就這樣走了?
不走等著吃飯?
油燈昏暗的暗室裡,二人毫無往日裡密謀時那樣從容,反而麵麵相窺,遍體生寒。
他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劉升明明簽下自己的名字卻突然走得這麼幹脆?難道他要向曹操告密?絕對不是!
給劉備送去的密信估計已經到達,說不定劉備正準備出兵。
劉升要是向曹操告密,那曹操根本不會嘉獎他的功勞,反而會順勢剷除劉備勢力。
這也是董承私見劉升的底氣。
你告密你也要遭重!
劉升所說的大家一起準備後事吧,明顯指的是曹操早就已經發現了董承的密謀了!不出意外就是鍾告的密!
董承李儒豈能不慌?
「鍾他....
2
李儒眼皮顫抖。
「回府!」
董承臉色陰晴不定。
二人從暗門出室,遇到守在後院的鐘。
「劉升已同意共謀大事,多謝元常今日做局。」
董承朝著鍾作揖一拜。
眼角餘光似警見鍾聽到做局二字時,那微不可察的抖動。
「如此甚好!」
鍾微微一笑。
而後目送董承李儒二人離開。
他沒有認出李儒,李儒經過稍微喬裝一番,本來就小的臉又被大半鬍子遮住,哪裡看得清。
在董承李儒從後院大門走之前。
劉升已經從暗室回到書齋,估計著鍾是沒臉見自己,他隻好住嘴裡的一句芬芳之語。
其實也幸好是今日與董承私見。
不然劉升真不知道李儒有這個絕活,竟然以自己筆跡向劉備密信。
這董承差點就把劉升的性命以及劉備勢力拉下水去。
好在劉升已經運籌惟,短短三句話,就讓董承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的性命先不說,劉備大概率是不會來許都送死,或者說走到一半就會返回,那麼劉升的性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這就運籌帷了?
到底做了什麼了?
一切都在不言中!
劉升從書齋走出大堂,帶著薛永張泉以及許褚的保鏢隊伍,返回府中。
路上。
劉升走著走著,見紅日西沉,天微微暗,他停駐腳步等著薛永張泉走向前來「存春,明日就是五日的一朝的朝會了吧?」
劉升轉頭向右問道。
「公子所言不錯。」
張泉眉點了點頭。
公子問這個做什麼?
你又不用上朝。
張泉掛著議郎的名頭,雖然從來沒有和天子劉協顧問應對過,但還是要輪流當值上班打卡,自然知道朝會的時間。
「茂長!」
劉升又轉頭向左。
「你現在去尚書府找荀令君,告訴他明日朝會或有變故,請他多加提防。」
聞言薛永雙目呆滯。
朝會能有什麼變故,還偏偏被公子你知道了?這變故不會是公子你搞出來的吧?
薛永抿了抿嘴唇,「是先告訴荀令君還是先.:
劉升聞言嗬嗬一笑。
薛永是曹操的情報員,你說他該先告訴誰呢?薛永表示,我雖然是曹操的情報員,但是報不報,報給誰先報給誰那自然公子說了算。
「後報荀令君。」
劉升輕呼一口氣。
他還是告密了,不告不行呀。
他既不能直接告發董承,那樣失了大義和人品,到最後還不一定落的好.....
可要是真不告,那也失去了曹操的信任,最後也落不到好。
所以呀!
隻能以被曹操安排的眼線薛永得知的方式來告密,倒是與劉艾縱容劉嘩去告密有異曲同工之處。
而且一定也要告訴荀或。
隻有荀或能明白劉升從頭到尾隻想好好當人質,他曾派過劉協的內侍警告過劉升,他一定知道並寬大理解。
反而是曹操一直在無中生有,無理取鬧,無法無天!
也隻有荀或能夠說服曹操。
當然這前提是明日的朝會變故,會如期而至,目的是為了提醒劉備。
不管劉備呂布有沒有出兵許都,就算是在路上,也會提前得知許都的這場朝會變故。
劉備不是傻子,出兵許都難道不會提前探查許都的情況?許都要是發生大事,他難道還會傻傻的進兵?
自然是退回去。
劉升這是以劉備把他的密信,信以為真,結果出兵的最壞的情況來做應對。
難道不能直接再派人通知劉備,還得這麼繞幾個圈?
劉升相信今日在鍾家和董承見過麵之後,恐怕他和董承都派不去人了,曹操還能讓劉升主動通知劉備?
但或許劉備根本不會出兵。
不過還是那句話,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而明日的朝會變故,自然是董承的力挽狂瀾之舉,或者是....
他讓劉升迫不得已,劉升也隻好讓他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