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家父師盧植我師楊彪
「什麼!你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大堂裡。
劉升還在練習書法,直到手痠喝了杯酒,醉躺在木榻小酣。
不料薛永來報。
說是楊彪來了。
縱然已經足夠淡定從容的劉升,也不得不驚坐而起,就好像你是宗門雜役正在田裡種地,突然宗門長老前來見你。
按照東漢士族圈來說,劉升家和弘農楊氏的差距就是雜役和長老。
「正是楊公!」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薛永的嘴角有些顫抖。
不愧是令我仰慕的劉公子呀!連四世三公的楊彪楊公都親自前來拜訪,他可是已經五十多歲了.....
「收拾收拾!」
確定是楊彪前來,劉升反而從容不少,但還是得擺出惶恐不安的模樣。
這叫尊敬!
劉升連忙整衣肅,倒穿鞋履,跌跌撞撞跑出大堂,迎麵正見許褚引著一位五十老者走來。
許褚那叫一個恭敬,像隻哈巴狗一樣隨時準備點頭。
他外粗內細,可不是一個魯莽的人。
沒想到劉公子如此了得?竟然能讓楊彪楊公親來來訪?
那些門外排隊的人十有**是因為曹操的緣故前來拜訪劉升,而楊彪卻是連曹操都請不動的人,許褚如何不驚訝?
「楊公?升惶恐呀!」
劉升手足無措,低頭才發現自己穿錯了鞋履,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那根本不像演的。
隻見楊彪身著深青色直長袍,衣料為未染細麻,衣襟簡潔交疊,袖口略微收緊,無刺繡紋樣僅以同色布條鑲邊。
深灰色布巾包裹髮髻,巾角垂於肩後,僅用一支烏木固定。
腰間係一條深褐色布帶,無玉佩綬帶等華麗裝飾,鞋履為黑色布麵方頭履。
簡樸低調到不像是世家大族。
他麵容清瘤,顴骨微凸,眼角與額間有細紋,但雙目炯炯有神,既深邃又含智慧。
鬚髮已見斑白,但梳理整齊,短須修剪得體,顯得又十分沉穩得體。
「嗬嗬......鴻起看著惶恐,實則內心從容,甚至再想我這個糟老頭子到底是來幹嗎的......
..」
楊彪咧嘴一笑。
嚴肅的外表講起笑話來令人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敢不敢!」
劉升頜首請入大堂。
暗暗腹議,真看不出楊公您自來熟的,鴻起就這樣叫起來了?還挺幽默的.....
楊彪沒有跟劉升客氣,雙手背腰,邁步而入,見堂中簡樸,唯有懸掛著書法紙帛,他暗暗點頭,又聞淡淡的酒香,隱隱皺眉。
案幾上早已備好茶具茶餅,一陶壺熱水,乃薛永張泉二人眼疾手快連忙收拾的。
劉升連忙請楊彪入座。
後小心翼翼做案奉茶。
「鴻起可知我為何而來?」
聞言劉升搖頭。
不知道..
「我為袁術之事而牽連,乃鴻起為我解圍呀,今日特來感謝。」
聞言劉升繼續搖頭。
鬼纔信......戲言耳.
楊彪見劉升不語隻一味搖頭,麵有不喜,轉頭看向那片韭菜園,沉思良久。
「曹司空表我為太常,我再次辭讓.:
楊彪轉回頭來。
劉升試探性回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妙!」
楊彪哈哈大笑。
劉鴻起果然是個妙人!
如今之於楊彪的權貴,那隻能是曹操,曹操想利用楊彪的名聲為己所用,可惜楊彪看不起曹操的出身....
或者說看不慣曹操挾天子的做法。
弘農楊氏是東漢保皇派,他的父親楊賜是劉宏的老師帝師。
汝南袁氏和龍亢桓氏也是保皇派,準確說是保皇帝而對抗外戚,然而汝南袁氏經過幾代的發展,開始投機取巧多線發展。
袁槐袁基走三公保皇線,袁紹袁術跑去跟外戚混,還暗中營救黨人。
當真是非常不要臉和智慧::
同為四世三公,弘農楊氏沒有汝南袁氏有遠見,天下大亂,袁紹袁術早就圖謀格局一方。
而楊彪隻能忠誠的守護天子劉協,顛沛流離。
現在曹操雖然不是外戚,但對皇室的傷害和外戚相差無幾,楊彪發現自己再也保護不了皇帝了.....
有了荀或等河南士族的支援,楊彪深感自己鬥不過曹操。
那怎麼辦?
擺爛唄....
隻能用自己尚有的威望牽製曹操的野望,維護漢室尊嚴,或者叫非暴力不合作..
所以劉升說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深得楊彪之心。
他就是從劉升的偶像陶淵明的詩中感受到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氣概,就如現在的楊彪不肯為曹操盡心盡力。
但這其實也不是楊彪今日來找劉升的目的。
「鴻起不宜與車騎將軍走的太近....:
楊彪的直接令劉升大吃一驚。
你也看過劇本?
他還以為楊彪也是董承謀反的一份子,或者說背後暗暗支援,他還頗為誌芯,要是楊彪今日前來拉攏他密謀大事。
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誰知道他竟然直接警告自己。
其實楊彪纔想問劉升,你看過劇本?
從劉升在天子麵前出醜,又羞辱董繼,又寫詩表達自己的與世無爭,楊彪完全可以判斷出劉升這是察覺出曹操的陰險並向曹操低頭。
並且像是看過劇本一樣知道董承會反,竟然提前暴打他的兒子,與其交惡?
曹操或許不敢確定董承會謀反,但是楊彪與董承共事十年之久。
他太知道董承是什麼人了。
所以他知道董承肯定在蠢蠢欲動,值此劉升入許都之時,那就是董承聯結劉備呂布的最佳時機。
今日楊彪前來就是善意警告劉升,不要與董承密謀,你們鬥不過曹操的。
他怕劉升是假意向曹操低頭,而真的要與董承密謀,直到劉升說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試探,他才確定劉升完全明白當前的局勢。
所思所想竟然完全與我一致。
年紀輕輕而有如此智謀。
楊彪感嘆,連我家麒麟子或許都比不了劉升。
他家麒麟子就是楊修,此時還在老家弘農,尚未入仕,楊修其實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並非那個裝小聰明的醜角。
「拜謝楊公!」
劉升作揖即拜。
抬頭間,年輕的眼神與蒼老的眼神對視在一起,似有智慧的光芒在碰撞。
你的自的是提醒我小心董承,可你為什麼要提醒我呢?
這楊公怕是盯上家父嶽父了.....
汝南袁氏有遠見呀,早早就懂得為家族鋪路,我弘農楊氏再愚鈍,也該有遠見了。
閒棋也是棋,那為什麼不下呢?
投資劉升可是頂好的選擇,不說劉備呂布,就以曹昂對待劉升的態度,將來......那也不是?
以劉升的視角來理解。
那就是劉備要是能成事,那投資劉升不好嗎?
而曹操將來能成事也是要交接給曹昂,那投資劉升也不差。
那要是袁紹...::.放心......袁紹也是楊彪的小舅子,他的族人也有暗中傾向袁紹的。
當今有識之士豈能不知漢室衰微?
何況還是陪漢室經歷了這麼多苦難的楊彪,或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漢室恐怕是要亡了。
但他絕不會改變自己忠於漢室忠於劉協的立場,家傳歐陽尚書,保衛漢室忠於皇帝那可是家族流傳。
怎麼能毀在我楊彪手裡?
這也是他現在絕不向曹操低頭的原因,不然他早就投資曹昂了,讓楊修前來陪太子讀書,還扯什麼劉升。
可是將來呢?他難道不用為子孫後代考慮?我可以為漢室陪葬,可我的家族怎麼行?
「我聞孔文舉貶低鴻起詩句難登大雅之堂,何不隨我潛心學習?他日教他收回這句話?」
楊彪笑著說道。
「我......我可以嗎?」
劉升驚訝又在考量。
「鴻起之才絕對可以!」
楊彪語氣篤定道。
他其實也非常看好劉升的才能,不管他是不是人質,這樣的人一定會有一番成就的。
那麼不為了利益,隻當單純教導他,難道不好嗎?
至於說二人都隱隱知道董承密謀不軌,直接跟曹操說不就得了?劉升還至於扯出那麼多騷操作?
說了那你就是在打劉協的臉!
董承的密謀另一層麵來說就是清君側,就是在匡扶漢室。
你怎麼能無恥的當告密者?
認為董承不能成功,所以避免捲入旋渦,此為理智。
認為董承不能成功,所以前去告密,此為有失大義!
這也是楊彪認可劉升的原因所在,這是有底線,對漢室還有尊敬的人,否則劉升直接跟曹操告密不就毫無煩惱?
再者。
你也隻是猜測,沒有證據的事能亂說嗎?
然而。
很快董承和李儒就會告訴劉升,什麼叫迫不得已,有楊彪罩你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