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劉哭哭名臭許都
群臣傻眼了。 藏書多,.任你讀
這這這?呢?
曹司空沒說錯吧?這種人也能殺了袁術?我等剛纔看著他確實英武異之,可這一開口就暴露出懦弱的模樣.....
眾人多有不屑一顧,或還嘲笑出聲。
孔融嫌棄的往後退了幾步,竟如此失態?成何體統?!劉玄德怎麼有這種兒子?
劉艾神情不變,就好像沒看到一樣。
董承卻眯著眼,似陷入深思,還一直打量著劉升,好像要看穿他的劄甲裡到底是不是裝著一個膽小的心臟。
曹操低頭皺眉,裝作不認識劉升,暗暗咳嗽,既覺得劉升真是偽善,簡直是奸詐無比。
又冷笑諸公,你等若是換作如今鴻起,怕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處境!即將麵臨什麼樣的危局!
曹操看著劉升顫抖的背影,自己的眼皮也開始顫抖,暗道鴻起難道已識破我之謀劃?
鴻起你?!
而劉協也傻眼了,你真被我嚇怕了?
再裝!
你與朕對視之時,可沒有半點害怕敬畏!
「放肆!趕緊鬆手!成何體統?」
隻見金尚從人群裡上前怒斥劉升。
群臣這才發現劉升竟然嚇得緊緊抓著劉協的手臂,這還了得?簡直就是鄉野村夫,邊僻野人,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呀!
「請陛下恕罪!」
劉升當即跪地請罪。
劉協冷哼一聲,麵露不悅,隨後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功者請司空上表,朕回宮去了。
聲音很大。
像是罵人。
眾人隻以為他是厭惡劉升的行為舉止,所以才龍顏大怒。
其實他這是連曹操也暗斥了,更多的是對劉升的失望,他竟如此不識抬舉?!
群臣見劉協已上禦駕,也紛紛瞪目怒斥劉升,又與曹操辭別,這才麻溜的跟上劉協。
儀仗撤退。
緩緩消失在官道入城口。
眾人皆都散退。
獨劉升跪地不起,就好像在贖罪一樣,為自己剛剛在劉協麵前失禮而懲罰自己。
「鴻起?陛下都已入宮?還不起來?」
曹操懷著複雜的情緒在旁邊叫喚劉升,別裝了.:::::人都走了。
鴻起城府太深,他年紀輕輕竟然能捨得下這份榮耀,這可是揚名立萬的時刻呀!
此前他狂言手刃袁術而被人嘲笑,今日立功卻證明自己,這難道不是名震許都,聲傳天下的最好機會嗎?
連司空曹操都讚美他的功勞,天子劉協親自扶他,待明日醒來他就是大漢天下最年輕的偶像。
人人將傳頌他的美名。
不僅僅是殺逆賊袁術,而是這種說到做到的人格魅力。
誰知?
他殿前失禮?
他哭出來了?
曹操為之惋惜又感到可怕。
「叔父!一瞬間的恩威令我失態,我隻是一個剛滿十七歲的孩子!為臣失禮,不跪到陛下原諒,我絕不起來!」
劉升麵有懺悔道。
「隨你......
」
曹操被他半真半假之言擾得心緒不寧,回頭想想劉升確實隻有十七歲,被天子親手扶著,難道不會怕嗎?
或許他真是怕了。
曹操懶得理劉升,當即整備大軍從許都外城大門進入。
劉嘩跟隨著曹操大軍經過劉升身邊,他好像想到什麼,朝著劉升笑了一下,既不與他說話也不扶他起來。
許褚和許定於禁樂進徐晃等人都來相勸,畢竟有過喝酒的友誼。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劉升觸怒天威惹惱天子。
可咱明公都說沒事了,你瞎跪什麼?不是找罪受嗎?
劉升感謝他們的好意,畢竟能和得罪天子的臣子說話,那是挺不容易的,顯然許褚許定於禁樂進徐晃他們也不聽天子的.....
他們的友好擋住了一些嘲諷的目光,比如袁術降將張勳戚寄秦翊,呂布舊將郝萌宋憲侯成。
這些人當然不敢在劉升麵前拿大,但鄙夷的看你兩下還不行?
不過有了許褚等將的照顧,他們連鄙夷都不敢鄙夷,給我咽肚子裡去!
看看!
這結交許褚等人的好處馬上就來了。
天子的儀仗出南右門直接進入內城,而曹操大軍從南左門進入外城軍營。
兩撥人馬在劉升眼裡涇渭分明,像是分叉的河流,可最終又歸於一處。
看著官道上一串串的馬蹄腳印,離去的背影漸漸模糊,劉升覺得自己的膝蓋很酸,心裡卻想起劉備被曹操嚇得丟了筷子的事.....
那是假的。
但若是真的,也不會比劉升當著眾人的麵出醜,更加丟人,可他更不想丟命。
劉備臨行前與他叮矚,一定要記得為父為你起字之時!鴻漸而升起!不是一日而起!
劉升時刻記在心裡。
春天的日頭並不曬人。
可跪久了曬久了自然也是滿頭大汗。
忽有布傘帶著涼爽的陰影遮在劉升頭上,待劉升抬頭打量,他卻低下頭來不敢讓劉升仰望。
「閣下?」
劉升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其外表儒雅,彬彬有禮,眼神卻堅毅如鐵,正是劉升當日入曹營所見之薛永。
「我叫薛永,字茂長,家父曾為溫侯魔下充州別駕,為曹公斬殺,後徐州變故滯留下邳,曹公奪取徐州後我便請降。」
薛永眼神平靜緩緩說道。
哦?
劉升心中一亮。
這不是跟隨劉備入蜀,後來成為河東薛氏的開山鼻祖嗎?
薛永之父薛蘭為八駿之一的名士,跟隨呂布偷襲充州,被曹操所殺。
薛永便跟著呂布來到徐州,結果陳宮郝萌反叛隻能留在下邳,曹操奪取徐州後才投靠曹操。
「我十分仰慕公子為人.:::
見劉升忽而眉忽而瞪眼,薛永嘴皮結巴當即解釋。
「多謝!」
劉升灑然一笑,接過薛永手中的布傘。
薛蘭也沒有久留,轉頭示意隨後朝著城內軍營走去。
他一世家大族,今投靠曹操,也沒必要巴結自己,劉升如是想到,被人仰慕的感覺真不錯.....
不過一會。
從內城南門有一騎狂奔而出。
正是此前怒斥劉升的金尚。
「金子......金公!」
隻見金尚年過四十而身手敏捷,馬尚未停止腳步,他卻能不慌不忙翻身下馬。
頗有點老大爺騎二八大槓的既視感。
「鴻起!」
金尚的蓬鬆大鬍子依舊那麼醒目,此刻他臉色微紅,雙眼發亮,發自真心的感到喜悅。
「不想真與鴻起在許都相見!」
當日二人分別時劉升還不以為意。
我怎麼會在許縣和金公相見?
沒想到不到半年就見到了。
「金公!」
金尚蹲在劉升麵前,雙手緊緊握著,一會欣喜一會感慨。
顯然他剛纔出口罵劉升是有道理的。
「鴻起之神思敏捷,以及氣度心胸令我佩服呀!」
金尚長嘆一口大氣,吹得鬍鬚噗噗作響。
他以為劉升會像個得意自滿的年輕人一樣接受天子劉協與群臣的讚美,卻沒想到他能屈能伸以自汙而躲難。
大丈夫能忍一時之氣,乃遠大格局也。
金尚真的十分佩服劉升的城府。
「金公何意?」
「鴻起必是知曉曹公為何示威天子與群臣,或者說是舊臣......也該知曉天子為何捧你!」
劉升與金尚相視而哈哈大笑。
曹操示威天子與群臣,那就是要看誰先跳出來當槍靶子,目的自然是殺雞猴。
為許都權力重新洗牌。
而劉協吹捧劉升,也是要看誰先跳出來當勇土,看看能不能製衡曹操。
為什麼他吹捧劉升會讓其他人跳出來和曹操做對呢?因為光靠那些舊臣,在曹操的地盤上翻不起什麼風浪。
那如果加上劉備呂布呢?裡應外合呢?
何進袁紹怎麼誅殺宦官的?
召董卓丁原等人進京。
王允又是怎麼誅殺董卓的?
請呂布出手。
天子又是怎麼安全東歸的?
河東諸將來迎。
找外援這種事早已在劉協短暫的皇帝生涯中上演無數遍。
任何棋局一開始都是試探,都在佈局,就如衣帶詔這種東西,當真以為隻是寫個詔書藏在衣帶這麼簡單?
金尚以為劉升隻是劉協的棋子,所以他配合劉升,當眾怒斥他的舉止,令他丟人現眼,讓眾人包括劉協認為他隻是一個庸才。
讓許都即將來臨的這場風波不涉及到劉升本人。
許都有什麼風波?難道金尚也知道衣帶詔?
當然不知道!
但隻要是明眼人都知道,挾天子董卓李郭都幹過,會沒有風波嗎?無處不在!天天都是衣帶詔!
老金不愧是京兆三休之一,又懂軍事打戰,還懂政治鬥爭,這覺真是槓槓的!
也真是關心我的安危呀!
劉升感動不已。
金尚不知道,其實劉升也是曹操的棋子,曹操就等劉協吹捧劉升,甚至是劉備呂布,
讓那些藏頭露尾的傢夥敢勇於跳出來。
有了天子的暗示,又有近在尺的劉備呂布軍,你們這些舊臣,難道還不敢反嗎?
漸漸成熟的曹操,不是董卓李郭,你們玩不過他的。
劉升從看見許都城外城包裹著內城時,就已經明悟,許都之旅並不輕鬆呀。
「鴻起還是要擔心吶!」
金尚哀嘆道。
身為質子的劉升關聯的可是劉備呂布勢力,那麼必是朝廷內,有心扳倒曹操的人,的香饒饒或眼中釘。
劉升必成為無數人博弈的棋子。
「金公?」
劉升沒想到金尚能為他考慮這麼多。
怎麼?這權利漩渦裡沒有你嗎?
所以你纔有心思置身事外,來為我考慮?
他猜對了....
「孔文舉浮艷!其言馬翁叔取媚奸臣,依附下級,言我欺騙朝廷,奸詐事君!」
金尚氣得鬍鬚都要爆炸。
太陽照射下當真有爆米花的風采。
孔融好議時政,言辭激烈。
竟然說曾太傅馬日出使袁術,被袁術劫持,並用他的符節任意徵辟將土,此為取媚奸臣!
人家馬日是被逼的,結果後麵還被袁術氣死了。
但孔融就是不依不饒。
絲毫不顧及馬日禪是關中大族,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大儒馬融之族人。
又說金尚有事袁術的汙點,說的天子劉協都不敢任命金尚為官,恰曹操出征在外,金尚回朝之後半點官都沒撈到。
即使金尚說自己也是被劫持,那袁術要讓我當太尉,我誓死不從,死也要跑出來!
可這有什麼用呢?
但孔融就是不依不饒。
今日白身的金尚也是憑藉著名聲威望纔有資格跟隨天子出城。
他倒是沒忘記幫劉備劉升宣傳名聲,可一見劉升來許都當人質,差點直呼完蛋。
現在什麼都不是的他哪能為劉升遮風擋雨?回報昔日救命之恩?
「鴻起!今時不同往日,曹操不是何進董卓,不是李郭!你可不要.....
金尚抓著劉升雙手,抓得青筋暴起。
顯然。
他覺得劉升仍會被波及到許都權力內鬥,即使他今日做出了完美應對,能暫時讓自己置身事外。
但有些人還是會找上他。
金尚言辭赤赤。
這是勸劉升千萬不要被別人蠱惑,即使那個人是天子,而去當什麼董卓王允河東諸將。
他們的下場難道你沒看見嗎?
老老實實當曹操的人質得了。
能說出這番話,要是劉升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十七歲孩子,那金尚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和貴人。
「金公!」
顯然劉升是懂的。
小釣手劉協在拿他釣魚,大釣手曹操也在拿他釣魚,他是想過好日子都沒門。
怎麼會這樣?
劉升還以為自己來了許都能舒坦點..:
「我年事已高,打算回鄉傳道受業咯。」
金尚似已生退仕之心。
劉升嗬嗬一笑。
你回得去嗎?
你家鄉正亂著呢。
「金公放心,曹公是不會讓你這麼快辭仕的.
孔融低毀金尚,天子不敢用金尚,可曹操一定會重用金尚。
他可是曹操關中大略的關鍵,誰叫他是關中望族?
「金公!如果有一天天子定都關中,那你還會辭受太尉之職嗎?」
劉升笑露白齒。
像是尋常聊天般問道。
然而金尚嚇得屁股著地,他覺得劉升此時就像一顆太陽,把他曬得熱汗直流。
鴻起什麼意思?
你真要搞事嗎?
還是......另有深意?天子剛從關中回來......怎麼可能又回關中?
再說除了袁術會讓我當太尉,曹操絕不可能讓我當太尉,那是?哪個天子?我為什麼會想到哪個天子這四個字?
金尚嚇得心臟亂跳。
「我與金公之情盡在不言中,金公請回吧,我還要跪請陛下原諒!」
劉升伸手扶起金尚。
金尚機械式的點了點頭,上馬回去城中,路上風大差點把他閃了腰。
次日。
劉升在此跪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纔有天子劉協的內侍前來下令,言已原諒劉升的失態失禮。
他又偷偷說,那是尚書令荀或進宮向陛下求情的。
劉升沒想到,這個內侍這麼多嘴?嗬嗬有意思.::
他更沒想到,他竟然是以躺著的方式進入許都城而且歡迎他的不是殺死袁術說到做到的美名,而是在天子麵前嚇哭的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