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許都正引來一次大洗牌
建安三年春。
曹操大軍自淮南凱旋,行至許昌城郊。
潁河兩岸柳絲垂碧,隨風拂動如翠簾輕搖,新葉間隱見群鳥掠水而過,啼聲清越。
遠眺嵩山餘脈,伏牛山麓杜鵑初綻,赤曦般暈染山脊,劉升的雙眼也從寒冬淮南時的冷清變成春色中原之暖意。
「鴻起不與曹公行車於前,享受歡呼膜拜?怎和我落在此間寥寥寂寂?」
劉曄與劉升騎馬並排,行在官道,落後前軍曹操車架,數裡之遠。
「升為質子而惶恐不安,卻能有子揚相伴,賞此間春色,何寂蓼?豈不浪漫乎?」
劉升笑露白齒,輕快拍馬。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日劉升與眾人告別,卻獨獨不見劉嘩,因為他不用告別,其已受曹操徵辟為司空倉曹史。
此行也不算寂寞。
對於劉嘩的選擇劉升沒有在意,人各有誌罷了。
看著劉升豁達開朗的樣子,劉嘩微微一笑,感到敬佩,鴻起為質子卻安之若素,又待我至真至誠也..:..
此前劉備營中機密重要之會議也有劉嘩參與。
他甚至都知道劉備呂布打算和曹操做過一場..::..那些小九九能逃得過他的眼晴?
那他現在成為曹操魔下,難道不會向曹操舉報密告嗎?
劉升相信劉嘩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是,那曹操也不一定相信,更會懷疑劉嘩的人品。
口說無憑的東西你讓曹操怎麼信?劉嘩可不是曹操的心腹,隻是剛徵辟之人。
實則。
劉嘩倒也不算是徹底投靠曹操,隻是奉其父其家族之命先混個仕途,許都的水渾得很,再加上他的出身..:::.此行他或許比當人質的劉升更會惶恐不安。
想想就知道。
曹操迎接天子才幾年?董卓李郭經歷過的東西,曹操就會差了?
這裡可是天下權力匯集之中心!
「許縣好地方呀!」
劉升看著兩側遼闊的田野,麥苗已抽穗,農人荷鋤而立,遙望旌旗獵獵,皆俯首稱慶。
許縣已經是平原之地最好的根據地,三麵環山,東部開闊,河流四通八達,田野寬廣利於農業生產::::
棗張這個屯田小能手就在去年為曹操得糧百萬斛。
不然劉升或許還不會來當人質。
「鴻起雅興!是我辜負了這番景色。」
劉嘩搖頭自責。
隨後諷然一笑。
「二位公子!陛下車駕出皇城相迎,司空請往勤見!」
官道許褚馳馬從前頭返回,驚得道路兩旁草木紛飛。
說罷他當即下馬,動作熟練的牽起劉升座馬,天子親自出城迎接曹操,是以許褚也是一臉鄭重,稱呼曹操官職司空。
劉升與劉曄對視一眼。
很快騎向前軍陣中。
遠眺三裡左右的許都城,毓秀台掩映在林蔭之中,綠意擁簇,又高接雲天,率先映入眼簾。
其為新建不久之許都標誌性建築,位置在皇城西南方位,高五六丈,台頂設玉皇殿與青銅神壇,為漢室祭天場所。
原來的許縣城已經被曹操修建成皇城,或稱為內城,位於東南隅,呈方形周長約十裡。
城內有皇宮,也就是將來的許昌宮,以及景福殿承光殿等宮殿。
當然還有曹操的司空府等官署。
有內城那自然有外城。
外城為擴建區域,周長約二十裡,麵積約為內城五倍,外城豌環抱內城,西北東南內外合成一個大方形城池。
設有糧倉武庫街道及官署府第等等,是軍事防禦與經濟活動的核心區域。
也是曹操說了絕對算的區域。
不過此時纔有形,還在如火如茶的大興土木,尚未建成。
曹操迎天子也才一年多,這許都的建築豈能馬上築成?或許連地基也不穩固呀....
這內外城佈局像極了此時許都的政治格局。
待來到曹操車架。
劉嘩自覺停駐腳步下馬,與眾官吏將士匯合,而許褚卻引劉升前往曹操本人所在。
小小司空倉曹緣史豈能和殺袁術功臣陪同司空曹操,勤見天子?
即便是許褚,將劉升引至曹操身旁後,也還是自覺的往後退了數十步。
「鴻起呀,玄德魔下皆猛士,而你是功臣吶!」
曹操遙望天子儀仗,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又回頭拍了拍劉升身上的劄甲,
好似替他整肅容裝。
劉升看著曹操的動作,覺得待會恐怕要見到什麼恐怖陣仗,自己肯定也不能置身事外。
鼓樂喧天。
編鐘齊鳴。
駟馬青銅紹車,車蓋以玄二色絲帛覆頂,軾板嵌錯金銀虎紋,軾前懸玉衡。
隨行法駕三十六乘,前導五時副車分飾青赤黃白黑五旗,羽葆幢幡蔽空,銅鈴鏘然如天樂。
虎賁郎執戟列於攀兩側,玄甲映日生寒,黃門令持節前驅,絳衣騎士控弦環護,馬蹄踏碎櫻瓣,揚起細碎金塵。
金根六駕,五色族旗,虎賁執戟,此為天子威儀。
待內侍來召。
曹操邁步前迎,身披玄鐵鱗甲,外罩猩紅織錦戰袍,腰間寶劍未出鞘,卻以玉具裝點。
身後列六個方陣,足有數萬人馬,士兵挺槍而立,佇列整齊,玄甲映日,旌旗蔽空。
曹字大高擎,與天子龍旗並立風中。
感受到天子之威,又見曹操霸氣側漏,平時神武異之的劉升也隻能暫避鋒芒.
他亦步亦趨,落後兩個身位跟了上去。
別看郭嘉荀攸典韋許褚於禁樂進等將都是曹操的心腹,官都沒有劉升大,自然隻能跟在他的後麵吃尾氣.....
那些袁術降臣就不說了,就算是什麼名人名士,此時也根本沒資格來覲見。
「臣等凱旋而歸!拜見陛下!」
曹操洪亮的聲音響徹四周,雙目凜凜,眉眼微挑,隨後單膝下跪。
「臣等凱旋而歸!拜見陛下!」
聞曹操之言,其身後眾將皆跪,全體將士皆跪,劉升著甲胃也單膝下跪。
眾人山呼萬歲聲震雲霄,驚得禦馬晞律律,禦駕不穩。
就好像海浪迎麵而來....
這曹操到底要幹嗎?
劉協所攜文武大臣形狀各異,或敬嘆或驚懼,或麵無表情或咬牙切齒..:::
隻見劉協緩步下攀,麵容光采照人,眉清目秀,身型雖不魁梧但儀態端莊,身看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白玉冕冠,腰懸青玉組佩。
白玉珠串垂於額前,遮住他的深邃眸光,掃過曹操身後黑壓壓的將土,亦有絲絲慌張。
珠輕晃間,隱約可見他暗暗咬牙,緊抿唇角。
「眾將士免禮!」
劉協伸手請起,卻見路麵春水打滑。
曹操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扶住,與劉協顫抖的雙目對視一眼,而後頜首禮避。
隻一瞬間。
劉升似乎聽到長戟頓地刀劍贊動之聲,似還有隱隱的哼氣聲哀嘆聲憤怒聲隱忍聲糾結聲。
好你個曹老闆!
竟然觸犯天威?
陛下未召你上前,你竟然還敢飛撲過去?更詭異的是虎責親衛跟個死人一樣站在那裡當兵馬俑,事後竟然也無大臣出來指責?
這不對吧?
這難道就是率數萬之眾攜勝而歸的威力?
還是大家真的覺得曹操是見義勇為?
劉升哀嘆一聲。
僅今日覲見天子之事,便可知許都形勢如何。
劉協打滑,漢室欲墜,曹操之奉扶乃至不失威嚴,卻也漸漸有違臣子初衷,似步步緊逼試探......而群臣默不作聲.....
可是若曹操不上前扶持,那劉協不就摔倒了?漢室威嚴何在?一旦上前又說他越?
那我到底扶不扶呢?
曹操也有話說..
「愛卿蕩平逆賊,功在社稷!」
劉協伸手將曹操扶起,聲線清越卻微顫,似刻意掩去不甘。
言畢。
內侍捧漆盤獻上鎏金錯銀樽,酒液澄碧,映出二人倒影。
「陛下幸臨許縣,乃臣之幸,乃群臣之幸,乃大漢之幸也!」
曹操辭不敢受,怕有毒..:::.實則是禮讓之意!
他頜首低眉,恭順謙卑,然其言句句威壓。
劉升偷偷抬頭,其貌英俊,那是在涿縣十裡八鄉的帥氣後生,在哪裡不被多看一眼?
這不!剛好與劉協的雙眼對上。
偏偏他沒有及時避讓,被劉協狼狠記在心裡。
竟敢如此直視朕?
劉協沒有在劉升的眼裡看見像曹操一樣的猖狂與桀驁,卻有絲絲憐憫和悲傷。
能不悲傷嗎?
劉協和劉升同歲!纔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呀!然而他的經歷可比劉升慘多了,亂世帝王哪有一個不慘的?
劉升倒不是為大漢朝廷悲傷,而是單單為了劉協悲傷。
大漢這麼多皇帝,怎麼能把大漢的滅亡歸宿,壓在他一人之身?
劉升又偷偷警了眼曹操暗暗搖頭。
曹操剛剛迎接天子不久,恐怕內部還不是你說了算吧?難道野心就蹭蹭漲成這樣?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曹操此舉必有深意!
劉升深思一會便猜到他是故意如此,
正因為迎接天子的時間太短,曹操還難以分辨出哪些是自軍人哪些是外人,多搞一些像今天這樣的節目效果,那不就分辨出來了?
想必劉協身後的群臣裡以及虎責小裡都有曹操的眼線。
誰的表情情緒不對,那自然盡收眼浮。
太髒了!
不過劉升暗嘆曹操還是太膽大了些,是真不怕搬起石頭砸自軍的腳?玩火**?還是他真的運籌惟?
劉升再馬此前欣賞春色之淡然,今日的內都城怕是不好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