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袁術你被我們包圍啦
陰陵城前。
山中樹林經過夏日暴曬又逢秋日落黃,一片蕭敗之意。
「戚君可在城中?請幫我帶話,言東城魯肅前來拜見!」
魯肅帶著幾個十家僕騎著馬在城牆下叫喚,牆上或也有戚寄親信,知道東城魯肅之名,於是連忙前往稟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不一會。
就見戚寄與秦翊皆都親自出來迎接。
戚寄為徐州廣陵人,秦翊為沛國相縣人,為袁術魔下越騎將軍和討寇將軍,又以戚寄為主將秦翊為副將鎮守陰陵。
二人皆都一副劄甲刀劍覆身的武將模樣,戚寄臉長有鬍鬚,秦翊臉寬無鬍鬚。
「子敬?怎會來我陰陵?」
戚寄連忙下馬。
並為秦翊引薦起來。
見戚寄如此厚待一介白身,秦翊當即便察覺出魯肅必有過人之處。
三人一起進入城池來到軍府坐談。
「戚君秦君,實不相瞞,肅此次是來避難的!」
魯肅麵有淒淒無奈搖頭。
「為何避難?」
戚寄問道,隨即想到必是曹操攻打沛國,劉備進攻淮南之戰事。
「家鄉皆在傳言,說陛下......哎!」
魯肅欲言又止。
東城雖屬於徐州下邳,但一直是袁術的統治區,魯肅自然也稱他為陛下。
「哎!子敬但請直言,秦君乃我同袍好友,無需忌諱!」
戚寄為人較為坦蕩。
「陛下稱帝而天理難容,遂淮南大旱.:::
魯肅搖頭嗟嘆。
「連東城都有流言?」
戚寄連忙幫魯肅倒一杯水,為他壓壓驚,還湊身靠近案幾,又轉頭望了下房間四周,
見窗戶開卻無人經過。
他這才繼續問道,「當真有此事?」
當然有此事!
這事就是魯肅傳出來的,能沒有這回事嗎?
「不然我怎麼會來陰陵避難?」
魯肅搖頭繼續無奈。
戚寄信以為真,他在當東城令的時候就與魯肅結交。
魯肅出身钜富之家,性豪爽好施捨,賑濟貧困,交結士眾,甚得鄉裡人心。
戚寄清楚的明白魯肅是個有見識的能人。
「子敬覺得?」
戚寄語言堵塞,麵有難色,與秦翊對視一眼,大眼瞪小眼。
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他想問的是子敬覺得陛下會?呢?
他們不是袁術的部將?鎮守陰陵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不合理吧?
其實他們已經接到袁術的前線戰報,說是劉備已經渡過淮水,並從小道訊息得知,連袁術的女婿黃都投降劉備。
或者說是投降漢室朝廷。
又聽說東麵戰場小沛,曹操與喬打得很是激烈,難免會動搖信心。
豈能不為自己想條退路?
魯肅很明顯的察覺出他們的意圖,但卻假裝矜持,「我一介白身,隻求安定.:::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子敬雖白身,卻見識遠博!陛下早有徵辟之意!」
戚寄當即反駁道。
隨後又幽幽道,「現在看來還是沒徵辟的好..:::
這意思簡直是淺顯到邊了,戚寄不是說魯肅不值得徵辟,而是沒出仕仲氏就是天大的好事。
「戚君?秦君?」
魯肅麵露尷尬之色,也就不裝模作樣。
再裝下去,戚寄還能讓魯肅活著出城?你都察覺我的意圖了,那我還能讓你離開。
「事情當真到了這種地步?」
魯肅焦急詢問道。
事情當真都到了戚君秦君開始擔憂的地步?
「劉備已渡過淮水!」
戚寄苦嘆道。
聞言魯肅心裡大喜,卻不露於表。
秦翊卻暗暗不滿,戚君你連這種軍國大事都隨便說?
「還請子敬為我等指點迷津!」
戚寄拱手相求。
秦翊隻好跟著點頭,他不求魯肅能說出個所以然,至少也聽聽罷了。
「眼下劉備必與陛下戰於壽春,勝負難說:::
魯肅隻能順著戚寄的話說。
戚寄並不知道魯肅投了劉備,隻當他還是以前那個頗有見識的東城白身,再說了魯肅都來陰陵避難那他還能逃出戚寄的掌控?
你說一說我聽一聽罷了。
「肅鬥膽冒犯陛下!」
魯肅稍微鋪墊一下。
「今淮南大旱顆粒無收,又流言四起,如此情形不利陛下,縱然此次擊退劉備,然曹操挾天子大義又兵強馬壯,豈非人心歸附?」
魯肅有理有據公正分析。
「淮南已有眾多黔首逃往江東!肅本打算如此,但沿途賊寇眾多,隻能前來投靠戚君!」
聞言戚寄秦翊暗暗點頭。
人心這種東西你就看黔首嘛,連黔首都在跑,那肯定是人心動搖的很厲害了。
又想到魯肅考慮到沿途賊寇,秦翊開始覺得他確實頗有見識。
「若子敬為我?該當如何?」
戚寄轉著眼珠子隨後直言不諱。
要是魯肅現在說出我要是戚寄你呀,就去投靠劉備,戚寄當即就會醒悟,好你個魯子敬!是不是已經投靠劉備為說客?
魯肅卻說道,「當順應天意!」
此言滴水不漏。
什麼是天意?袁術稱帝帶來大旱,流言說是違逆天意,那什麼是天意,你來說什麼是天意?
歸順大漢唄!
雖然劉備也奉天子之命而來,但要看天子在誰的手裡,再準確一點說,是去投靠曹操。
戚寄倒也不傻,與秦翊對視一眼,滿是糾結之色。
「若今時攻淮南者乃曹公,那我等自當歸順大漢,可劉備......子敬你說呢?」
戚寄也徹底攤牌了。
語氣裡也帶著脅迫的意思。
「我若為戚君,何必困在淮南?當直接渡過淮水走過水,率軍投靠曹操,曹操必定禮厚待之!」
魯肅直言道。
「哦?如何禮待?我非世家大族,又隻三千兵馬。」
戚寄反問道。
「曹操久攻小沛不下,則將軍前往,那他必會散播淮南已投降之訊息,將會對小沛軍造成嚴重的士氣打擊,將軍不止三千兵馬,那可是為曹操開啟小沛局麵的關鍵人物!又或者說是整個徐州!」
魯肅滔滔不絕。
簡直把戚寄說成是曹操的救世主。
當然這也是有可能的。
那戚寄怎麼就不會得到曹操重視?
聞言秦翊目瞪口呆,這魯肅果然有點見識。
就算沒達到魯肅說的效果,至少離開淮南也是好的,袁術真不能持久!這次不亡下次也得亡,沒看到上天都在懲罰他嗎?
「妙也!子敬真為我良師益友也!」
戚寄聞言麵露大喜。
「子敬當隨我同去!我必不虧待子敬!」
這下輪到魯肅麵露難色。
「我出身卑微,豈能得曹操看重?今日能為戚君解憂,令我想起當日相交時戚君對我的友誼啊,不求聞達,隻求一處安身..:..
戚寄正襟危坐,麵露沉思,心中思緒萬千,一時間竟然入定般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
他才爽朗道,「與子敬相識,乃我幸事,那便如子敬所願!」
隨後戚寄將魯肅送出房間。
秦翊大驚,「戚兄你怎麼能如他所願,不打算帶著他走?」
難道戚兄你不覺得魯肅來的正是時候嗎?
會這麼巧?
「又有什麼關係呢?子敬為厚道之人!他說的難道不是對我們利益最佳的選擇?他既然沒說錯,那其他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戚寄未必比秦翊晚發現,魯肅來的真是太巧了。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說的完全正確呀!
反正我們都要離開這裡,既與子敬相交,那也好聚好散。
幾日後。
戚寄秦翊率軍離開陰陵,如魯肅所言那般,從淮水渡過過水前往小沛投靠曹操。
而劉升靠看魯肅的說服,也順利奪取陰陵。
城牆前。
劉升連忙翻身下馬與魯肅相見,「子敬!辛苦啦!」
張飛也喜滋滋的向魯肅表達敬佩之意,「子敬你不僅為人友善,更是智謀無雙呀!」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地在劉嘩旁邊,喊得特別大聲,就好像說子揚你不僅為人不友善,
連智謀都沒有子敬給力。
劉嘩自然聽得出來,沒放在心裡。
「主公已渡過淮水,是以袁將心思動搖,那戚寄早有投機取捨之意,非我功勞也!」
魯肅的謙虛令人更加產生好感。
眾人更明確得知劉備已順利渡過淮水,不由得振奮激動。
劉升入主陰陵之後,當即書信一封,令陰陵小吏,原袁術魔下,帶著自己的親筆書信前往壽春。
小吏哭得抱住劉升大腿。
公子!我去了還能活命嗎?
劉升隻好安慰道,汝妻子吾養之,放心!袁術不會殺你,我寫的都是好話。
小吏將信將疑,不得不去。
待小吏兩天後把書信送到壽春,袁術大驚,陰陵也失?戚寄秦翊竟也背叛我了嗎?
其實。
從袁術開始稱帝時,就有不斷的人在背叛他。
江東孫策,汝南群賊,甚至沛國相舒邵某種意義上也是背叛了他,還有廬江張勳,以及他的賢婿黃猗謀士韓胤。
金尚難道就不是?
楊弘難道就不是?
這種事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阻止!
待袁術開啟劉升書信,氣得他七竅生煙,差點吐血,「袁術你被我們包圍啦!」
就這麼一句話。
小小劉升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袁術不僅拿劉備沒辦法,更拿小小劉升也沒辦法。
果如劉升所料,袁術氣歸氣,卻並沒殺死送信的小吏,還讓他把自己的親筆信帶回去給劉升。
小吏大喜。
去壽春的時候他跑得很慢,回陰陵的時候他簡直是要飛了起來。
劉升見袁術書信的第一印象是袁術字還寫得挺漂亮,其內容無外乎就是想與劉備和解並招攬之,許以仲氏驃騎職許諾汝南之地。
嗬嗬.
劉升真是感慨,四世三公真是死到臨頭都得保持著自己的高傲,真把自己當要飯的?
小小驃騎將軍也想收買家父?怎麼也給個大將軍吧?
「我劉家父子豈能棄明投暗?」
「我劉家父子豈能棄明投暗?」
當袁術的書信送到劉備的軍營裡時,他也是發出這樣的憤怒和不屑。
劉備從安風渡過淮水後,便水路並進,提防袁術在淮水穎水交匯處,也就是穎口再設軍阻擋。
誰知。
此處並沒有袁術軍隊。
其實袁術若是一開始沒那麼驕傲自大,不在安風津設軍阻攔,而是在穎口設軍阻攔,
說不定黃敗的沒那麼快。
因為穎口離壽春更近,袁術能及時支援。
但是穎口一般是作為北方來犯的阻擊點,劉備是西麵淮水而來,在穎口阻擊劉備顯得袁術有些保守和懼怕。
難免有傷士氣。
袁術也有他的考慮.....
現在他不用考慮了,直接堅守壽春。
若是再派兵出擊劉備,不僅耗費糧食人力,若再打不贏那或許得被一鼓作氣打得軍心崩潰。
連劉升都肆無忌憚的到處亂逛,可想而知,整個淮南已經不聽袁術使喚了。
唯有堅守壽春才能增加容錯率。
是以劉備順利水路並進,在壽春西麵二十裡附亭處紮營結寨。
劉備對袁術的招攬書信自然之以鼻,但卻沒有過分自信。
他深知能不能擊敗袁術的關鍵在糧草在軍心,於是他派後方關羽麋竺儘可能籌集糧草保護糧道。
又召集眾人商議擊破袁術之策。
陳登與魯肅一樣同樣提出攻心為上。
那便是先宣傳袁術的逆天之舉遭到天譴,不過他不知道劉升此時身在何處,沒有提出從兩麵圍困壽春的建議。
但他比魯肅強的是人脈,袁術壽春城裡可有不少徐州人以及與淮浦陳氏相關的故吏。
陳登紛紛親筆書信言之大義,不求有人當內應,至少能動搖袁術的軍心。
此為大勢所趨也!
棄暗投明要乘早!
袁術氣得想要下令把陳登在徐州的老父親也就是他的髮小陳給殺了,但想想還是作罷,真殺了那就真的要完蛋。
他也在很努力的穩定軍心,把他那些驕奢淫逸的金銀財寶全都厚賞給魔下。
又朝會當眾說明,不管劉備陳登給你們寫過什麼信,我都不會在意,寫信?根本沒這回事!
還經常出入軍營慰問土兵,提振士氣。
並還表示,隻需小沛大軍返回,劉備必定狼狐而逃。
當然也在盡心盡力破除流言,難道隻有淮南大旱?
大漢的各種災難還少嗎?特別是近幾十年,那纔是要亡之徵兆!
在袁術的各種挽救下,人心總算有所好轉。
雙方也進入最後的僵持對決,或許明日就可決出勝負,或許陷入遲遲之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