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劉備老革竟敢渡淮南下
七月下旬。
壽春宮殿。
「劉備老革!竟然膽敢渡淮南下?!」
得汝南情報,劉備正在集結兵力,已挺進淮水北麵的原鹿富波一帶。
偌大的殿堂迴響著袁術的惡龍咆哮,頭頂的冠冕玉珠垂被震得鏗鏗交響,身上的織金袞龍袍似在滾滾燃燒。
曹阿瞞都不敢撫摸我的虎鬚,你劉玄德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許縣與壽春為南北一線直達,可順穎水直入淮水,連曹操都不敢直接與袁術決戰。
莫非劉備失了智?來送死?
在袁術眼裡這就是奇恥大辱,劉備這種阿貓阿狗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顯擺?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滿朝文武迎接著袁術的憤怒,皆支支吾吾,不敢抬頭。
「陛下!今我等與曹操戰於小沛,所以劉備才這麼自不量力,然不可輕敵,逢大旱又兩線作戰!我等糧草發可危!」
滿頭白髮的閻象出列奏對。
以往的他看似老態龍鍾,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現在連眼睛都像蒙上麵紗,沒有光了「閻卿是想說,讓我等堅守壽春城,任那劉備為所欲為?」
袁術冷哼一聲,眼晴裡冒看火苗。
「是也!」
閻象無懼袁術怒火,仰看頭與台階對視。
壽春地理位置險要,淮水肥水黎漿水交界地帶,北有高山八公山依為屏障。
城池更是堅固的猶如龜殼,周長三十幾裡,牆高五丈厚四丈,四周護城河寬達六丈。
外有兩座高城西月城與北玄康城,作為衛星城拱衛,城內還有一座金城,比壽春城還要高,金城內還有皇宮......
就這樣的防禦條件,沒有十萬大軍都拿不下來,
這或許就是曹操不敢與袁術決戰的原因,強攻袁術必定損失慘重。
而閻象就是建議袁術,不做過多軍事排程,減少糧草消耗,於壽春城堅守,那劉備自然隻能望而退卻。
「朕要避他劉備的鋒芒?嗬嗬嗬.:::::
袁術仰頭大笑,雄偉的身姿笑到顫抖。
「陛下三思呀!」
閻象聲音嘶啞極力相勸。
「閻卿數次三番阻擾朕意,意欲何為!」
袁術瞪著厲眼盯著閻象。
「陛下!」
「叉出去!」
袁術直接喚來甲士將閻象這個煩人的老東西直接架出殿外。
他未必不知閻象所言之理,可閻象的考慮仍然停留在袁術是一方諸侯的基礎上。
若袁術沒有稱帝,他自然可以採納閻象的建議,居壽春堅守。
可現在的袁術是仲氏皇帝,一國之君在自己的地盤上,居然堅守壽春一城?不僅顏麵掃地,更會加劇人心動搖。
特別對手還是小小劉備?
小小劉備就把袁術嚇成這樣,說出去那還像話嗎?仲氏不就成為一個笑話?
「誰敢出戰?!」
袁術將閻象叉出去後,再無人反對他的意圖。
可滿朝文武繼續支支吾吾。
袁術此時的大將幾乎全在小沛和曹操較量,誰敢出戰..:::
宮殿安靜的可以聽見某個早上吃壞肚子的大臣的屁聲,就是無人敢挺身而出擲地出聲。
袁術心中冷笑,全是飯桶!
竟無一人可分憂解難?
他也不免有些後悔,聽信陳宮之見,竟然在小沛投入那麼多軍事力量,偏偏遇上大旱!以至於淮南空虛。
結果被劉備這個老革蹬鼻子上臉!
袁術掃視群臣,搖頭毗牙,雙眉緊皺,難道要朕親自出戰?
「吾願為陛下分憂!」
隻見有一人邁步而出,其身姿雄偉,麵若平湖,輕輕撫摸鬍鬚,鎮定自若。
正是袁術的女婿左將軍黃。
危難之際還是得靠自己家人呀!
袁術既欣慰又有些擔憂,黃猗戰意可嘉,然此前從未率領過大軍作戰,豈非....,
「那我問你..:
袁術考量道。
「當於何處抵擋劉備來攻?」
黃猗的圓眼閃了一下,似是智慧的光芒。
他回道,「當於安風津阻敵!」
袁術聞言撫掌大笑。
「賢婿高才!」
安風津位於淮水南岸,穎口西麵,也是壽春城的西麵,是劉備汝水入淮水至壽春的必經之路。
其所在淮水區域呈現倒「幾」字形走向。
既可以擋住劉備的水路進攻,也可以阻擋劉備從淮水上遊渡水之後,前往壽春的陸路奇兵。
守一地而全阻劉備所有的進攻路線,難道不值得袁術為其喝彩嗎?
劉備隻能順淮水向東進攻壽春,或者先渡過淮水再從陸地向東,這樣才能保證糧道通暢。
甚至後者也隻能是少數騎兵。
絕不可能放著最近的汝水淮水補給線不走,而從穎水繞路南下。
「我隻需八千精兵,必讓劉備無法踏足淮南!」
黃猗震聲赫赫道。
「善也!」
袁術縱然仍有擔憂,可已經沒有比黃更好的人選。
至少他是自家人可以信任。
至少他比其他人更敢出戰。
袁術令謀土韓胤隨同黃出戰,如此便萬無一失,又親手贈與虎符,為其大軍送行。
數日後。
袁術派去向廬江太守劉勛調糧的魔下來報,說劉勛自稱無糧可供,請陛下恕罪...:
劉子台!
欲反耶?
袁術驚怒又憂慮。
驚怒於劉勛竟然違抗上命,這是要學孫策脫離割據?風向難道已經如此不利於我?
憂慮於糧食不足一年,今逢大旱,又處戰亂,袁術就是有金子也沒地方換麥子。
他當即下令於淮南九江之地大力籌集糧草,包括但不限於劫掠黔首,搶奪豪強資產,
威逼本地大族.....
隨後袁術又得知金尚居然跑了,氣得他七竅生煙。
我仲氏朝廷的太尉就讓你這麼懼怕?
更誅心的是,金尚被袁術嚴密監控,若無內部之人幫助,他絕對無法跑出壽春城。
這說明什麼?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袁術一怒之下教三百騎兵追殺金尚,務必將他截獲並直接處死,以做效尤。
他也漸漸意識到,天命不眷顧他,我稱帝還沒一年,就天降大旱?就人心漸散?
袁術開始慢慢認同閻象的觀點....
淮水之南。
新息對岸。
九江戈陽。
軍營帥帳內張飛雙手抱臂,歪頭歪嘴,閉目沉思,厚髯處有一撮鬍子翹了起來。
就像他努力嘗試讓自己心平氣和,卻抑製不住內心的焦燥。
「鴻起?三叔是非常願意和你一起出戰的,我也覺得非常榮幸能和你一起出戰..:
和你出戰......」
張飛睜開眼睛,嘴裡說個不停,為他接下來的但是做了無數的鋪墊之詞。
「但是!」
眾人像是沒有聽見張飛說話。
就好像他在大聲的自言自語。
「我等此次怕是寸功不能立也!」
經過近一個月的準備,劉備增兵增糧,舉汝南西界之全力進攻淮南。
劉備與呂布率萬人軍隊為主力,從淮水東進攻打壽春。
趙雲陳到陳登高順張遼孫乾劉琰等文武之才,皆隨同出力。
關羽麋竺簡雍等人留守汝西並為劉備主力提供糧草。
而劉升所部加上張飛李通麋芳共千人,從新息渡過淮水至戈陽,作為奇兵陸路東進壽春。
說是奇兵,實則是作為牽製袁術兵力的伴攻之軍。
劉備下達的命令就是讓劉升為正麵戰場吸引部分袁軍,減少正麵主力的壓力。
所以張飛苦悶的認為,自己此行無法立功。
他想的沒錯。
劉升所部根本無法深入東進,陸路的糧道比水路艱難十倍百倍,此去壽春二三百裡,
無法建立穩定的糧道。
隻有等劉備渡過淮水站穩陣腳,劉升部才能前往匯合。
在此之前,他的任務就是在這裡搞搞動靜,吸引袁術的注意力。
為什麼劉備把劉升安排在這?
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實則乃劉備護子之舉,他得知劉升上次竟然在南頓身先士卒,身中數箭,說是差點喪命都不為過。
大丈夫怎麼能如此輕身?
更因為。
劉備早就預測袁術必然不會讓他輕易渡過淮水,雙方必在安風津展開一場惡戰。
所以他想自己打這次惡戰,等打贏了,圍攻壽春之時再令劉升前來匯合。
父子二人怎麼能同時赴險?
對此劉升沒有異議,他相信劉備與呂布合力,定能渡過淮水。
惡戰當然得父親和嶽父來扛,劉升也樂得坐享其成。
「我這就派人稟告父親,把三叔調往前線主力部隊!」
劉升突然拍案,嚇得張飛整個人坐跳而起。
「還有誰想去前線的?」
劉升掃視李通麋芳以及夏侯博關平等人,甚至是關平陳式麋威。
陳開大傷未愈,劉升就把他留在安城,讓他和南鄉的王氏寡婦過幾天美麗的日子。
「我不去,我和他們關係不好。」
李通刀眉豎立,生硬拒絕道。
「我..:::.我也不去,我和他們關係也不怎麼樣.....
麋芳很有自知之明。
在劉升所部他還顯得更自在一些,劉升經常罵他,但他就是覺得劉升對他很寬容。
劉升所部自然都堅定的跟隨劉升,劉升在哪他們就在哪。
「鴻起說氣話呢是吧?」
張飛尷尬的哈哈笑道。
俺就是稍微抱怨一下,鴻起至於說這麼絕情的話嗎?
「俺的意思是,我等能不能......
「不能!」
張飛的聲音變得很小聲,劉升卻清晰可聞,沒等他說話就言辭拒絕。
他還不知道張飛想幹嗎?張飛這是想鼓動他孤軍深入,去袁術的老巢附近兜兩圈,說不定還能撿撿功勞。
若留在此地,就算搞出什麼動靜,袁術大概率都不會搭理。
跟坐在家裡沒有差別。
「報!」
帳外士仁急匆匆入內。
「有袁軍百騎馳來!」
眾人聞言麵麵相。
這功勞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