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缺糧缺糧缺糧
當孫乾趙雲一行三百人南下沛國,發現小沛城已被袁軍佔領,呂布或已潰逃。
再度往南。
又發現張勳三千騎兵圍困豐城,呂布就在豐城裡。
眾人商議一番還是打算先走為妙,自己隻有三百人,給張勳三千騎兵塞牙縫都做不到,哪還有餘力去救呂布?
甚至因為張勳正在圍困呂布,所以孫乾趙雲一行才沒被注意。
是呂布救了他們.....
碭山。
山腳下流淌著一條溪流,烈日炎炎下,排頭飲水的馬匹發出清澈的響鼻,對岸則是一群脫掉劄甲的士兵正在抓魚。 ->.
正是劉升所部八百騎。
「公子!我抓到魚啦!」
麋芳捲起褲腿,踩在水裡覓食。
他高興的舉著剛做成的魚叉,老眼昏花,竟把鞋底當做魚,劉升懶得理他。
「士仁怎麼還沒回來?」
劉升把雙腿泡在水裡,四仰八叉無力的躺在溪水旁。
自從得知張勳三千騎兵活動在豐縣附近,相縣也有大規模的袁軍駐軍,劉升是一步也不敢向前,隻能躲在碭山腳下,慢慢派出斥候查探。
今已六月半,距離劉升從南頓城往北已近一月,糧食所剩無幾。
不然麋芳也不會餓的老眼昏花,
出去借糧的關平還沒回來,去山中打獵的關興陳式也沒聲音,劉升摸了摸肚子覺得,
不行還是回家吧.:::
「公子!」
隻見北麵樹林裡士仁騎馬鑽出,麵有菜色。
「前方五裡有三百騎步行來!我不敢靠太近士仁上次被張勳的騎兵嚇得不輕,也真是難為他了,畢竟斥候可是個要命的活。
「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劉升站起來穿衣套甲,又吩咐麋芳把士兵馬匹召集入營。
隨後上馬與士仁一起往北邊騎去。
來到一處隱蔽山坡樹林,士仁打死也不讓劉升繼續往前,自引數人向前探查。
不一會道路上傳來焦急熱烈的馬蹄聲。
「公子!是孫先生!公子!是子通他們!」
士仁高興得揮舞手臂。
聞言劉升大喜。
待他鑽出樹林來到路旁,隻見對麵一群人皆都下馬,熟悉的孫乾夏侯博,還有不熟悉的夏侯蘭,以及半熟悉的趙雲。
「子龍叔父?」
隻見趙雲三十出頭,內著白袍外套紮甲,身姿高大,麵目雄闊,笑如周潤發,正朝自已走來。
「鴻起?」
趙雲雙眼發光,帶著驚喜之色。
竟沒想到能在此相遇。
見劉升氣質有所變化,臉變瘦了,身高高了,姿態英武,目有神光。
隻是看上去有些虛弱,這是怎麼回事?
劉升小跑向前,剛剛想要作揖,突然雙腿一軟暈了過去。
「啊?!」
趙雲驚訝。
眾人皆驚。
孫乾夏侯博夏侯蘭士仁等人紛紛上前。
士仁目中有淚。
「今糧草不足,公子吃食皆與兵卒一致,又憂思過度,是以....
趙雲連忙問道,「糧草還剩幾日?」
「五日.
「先行回營,如此怎麼能行?」
趙雲也不客氣,當下把劉升抱著背上,又翻身上馬,令士仁帶路,引眾人相聚營帳。
等劉升再次醒來。
營帳裡圍著許多人,嘴邊是關興端過來的一碗菜糊。
「我見子龍叔父,是以高興的暈了過去,諸位勿憂..::
劉升哈哈笑道。
把菜糊噴了關興一臉。
「鴻起先吃些東西,不著急說話。」
孫乾再見劉升,發現他氣質又變了許多,看上去更加穩重,帶著殺伐的氣息。
「孫先生一路辛苦,子通也辛苦了。」
劉升又與孫乾夏侯博問候。
見有一人陌生,他當即自我介紹作揖道,「我乃夏侯蘭,乃子龍兄好友,子通兄族弟。」
夏侯蘭在路上總是聽夏侯博說起劉升,總之就是如何如何仁義,如何如何了得,今見之卻啞然發現其年紀輕輕。
他自然知道劉升年紀輕輕,但親眼見到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無需多禮......
劉升麵帶溫侯笑臉相迎。
「鴻起何以駐軍此地?可是為了...
趙雲本想將豐城張勳圍困呂布之事告知,卻見劉升以及其軍狀態,不忍說之。
「我欲探小沛嶽父之情,然遇張勳騎兵阻道,不得向前。」
喝了些菜糊,劉升的精神已經好多了。
關興又跑出去盛了一碗。
「子龍叔父從北而來,定然知道情況?」
劉升詢問道。
「張勳騎兵正圍困豐城溫侯。」
趙雲如實說道。
豐城?
劉升深思熟慮一番後看向眾人。
「子龍叔父與家父多年不見,當與孫先生即刻前往汝南,我再想辦法救出嶽父。」
劉升緩緩說道。
夏侯蘭聞言麵露不忍,就好像看到雞蛋碰石頭前的一瞬間那樣,公子軍營最多八百騎,那張勳可是三千騎!
更不用說如今小沛已經被袁軍佔領,小沛離豐縣隻有百裡,整個沛國也都是袁術勢力。
此非龍塘虎穴?
自己都餓得不行了,軍隊就剩幾天糧草了,你還想著救人?
不如先回家吧?
「我當隨公子同往!」
卻見夏侯博率先爭聲,關興陳式士仁關平,甚至是老眼昏花的麋芳也都是如此神色。
見之夏侯蘭嚥了口唾沫,至少公子得人死力,說不定...:..也沒什麼希望。
「哈哈...
卻見趙雲哈哈大笑,聲音爽朗又帶著冷笑。
「鴻起既然稱呼我為叔父?我豈能留下鴻起獨自而走?那我還有什麼麵目去見玄德兄?」
趙雲很久沒見過劉升,此前對他印象也不是很深。
然而他重逢之際就知道劉升是像劉備一樣的仁義重情之人。
劉升所部皆騎兵,想要糧草還不容易?
搶唄!
要是他願意向呂布學習一下,還怕餓肚子?
但是他沒有。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著要去救援呂布,這難道不是重情重義?
趙雲覺得劉升餓昏了頭,你怎麼會開口叫我先回去?我是這樣的人?!
若隻是呂布,那趙雲就像此前路過豐城那樣,二話不說就走,現在為了劉升,必須得留下來。
「然也!」
孫乾一臉樂觀之相。
當初和劉備兵敗盱眙前往廣陵,還不比現在糟糕?我孫乾又不是沒見過世麵,還怕餓不成?
「諸位!」
劉升聞言振奮,卻文非常認真道。
「唯有盡力而為,問心無愧也!」
劉升的坦坦蕩蕩也令眾人佩服不已。
他是要去救呂布,但不會讓自己以及在場這些人拿命去救。
豐城外。
騎兵成群,徘徊在城池四周,大約有五百餘騎,他們既沒有攻城,也沒有準備攻城,
猶如盤旋在天空的禿鷲,隨時飛下就食腐肉。
在張勳的眼裡,城裡的呂布等人就是一團腐肉。
城東軍營裡充斥著馬鳴聲,隨地都是馬蹄泛起的沙塵,都是新鮮的馬糞味道。
「相縣的糧草運來了嗎?」
帥帳裡。
張勳一臉嚴肅,眼皮像是一塊死肉動也不會動,高大的身軀盤坐在案幾後。
鬍鬚整理的很乾淨,右肩披著半臂儒袍,氣質偏武又帶著絲絲文質彬彬。
部將聞聲回答,「已令人前去催促!」
「當初我建議陛下圍追疲睏之劉備,然陛下不聽,若不然...:.:
張勳冷哼一聲。
當時劉備被呂布偷了來家,四處流浪,還竟然敢攻打廣陵?
張勳千騎就將劉備擊垮,本想乘勝追擊,袁術卻說讓劉備再活一會,讓他與呂布鬥一鬥。
結果現在卻成為心頭之患?要是當初乾脆一點,哪裡這麼多事?
不過這次呂布再也逃不掉了。
「豐城無糧,呂布必活不過三天,我等圍而不攻其自破也,時刻派騎兵圍牆,不可再讓呂布逃出城外!」
張勳穩重道。
他斷定呂布必在三天內逃出豐城,屆時圍追堵截必能殺之。
就算呂布搶了城內居民的糧草,也隻能活七天八天,就算呂布吃了城內居民,那也隻能活十天半個月。
他是必死無疑。
「再派人前往相縣催促!我等糧草也不可有失!
張勳再作叮囑。
得知呂布沒有跑往充州,而是被張勳困在豐城後,已取小沛的喬所統魔下郝萌宋憲侯成三人,當即請戰前往圍攻呂布。
然而喬卻以我軍糧草也難以為繼的理由拒絕了他們。
又然而郝萌宋憲侯成三人,豈能不知喬這是想把功勞讓給他的好友張勳,可氣又無奈。
再然而其實喬並沒有說謊,淮南袁術已經宣告糧草緊急,隻能由徐州方麵向小沛運輸糧草。
人人都在缺糧。
劉升在缺糧,呂布在缺糧,袁術也快缺糧,獨獨曹操不缺糧,而且他糧很多。
探查得知小沛已為袁術所取後。
消極怠工的夏侯再也不消極了,再次以水源爭奪與紀靈大戰,最終將紀靈山寨攻破,逼得他隻能南下退往小沛。
正在許縣剛剛啟程前往小沛的曹操,也開始加緊速度。
他實在沒想到呂布竟然守不住小沛兩個月?真是拍斷大腿,早知道早點出援,也不至於讓袁術得到小沛。
如果呂布也能早點知道的話,他或許就會跟著麋竺一起前往汝南,而不是留在小沛受罪。
現在被困豐城的他更加受罪。
縣府大堂。
呂布祖露上身,肩膀依然裹著紗布,透出鮮紅的血液,臉色慘白,像是被掏空了靈魂。
箭傷加上飢餓早使得他憔悴不堪。
「那張勳不攻城牆,是在等我餓死呀!」
呂布當真是欲哭無淚。
看著座中高順張遼陳登三人,想罵又罵不出口。
若是留在小沛,就算是等死也能當個飽死鬼吧?現在聽你們撤退,結果被張勳攔在豐城,連吃的都沒有呀!
高順張遼陳登也沒想到袁術竟然對小沛投入這麼大的心力?
那張勳三千精銳騎兵,每天要吃多少糧草?那圍攻小沛的喬大軍,吃得更是數不勝數。
他們還不知道袁術其實是整兵七路,接近十萬大軍出動。
袁術是真瘋了!
有這個陣仗你怎麼不打許縣去?偏偏打個小小小沛?
實則袁術也在應對曹操援軍,把曹操拉出許縣來打,怎麼不算消耗曹操的實力?
各有己見而已。
「文遠!你去城中借糧!待飽餐一頓!必須立刻突圍!」
此時的呂布非常清醒,深知要逃得趁早,更得先飽餐一頓,要是等喬大軍聯合張勳騎兵圍困,那大家真的得交代在這裡。
「今為旱季,城中.....
張遼麵帶猶豫。
「殺也要殺出糧食!文遠久經沙場!難道不知道部曲沒得吃會做出什麼事?!」
呂布怒喝道。
「我願先請前往城中協調!」
陳登拱手請求。
「嗬嗬......你倆一起去!」
呂布連冷笑都顯得十分無力。
「我亦同去!」
高順請求道。
「行行行......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必須的湊出三天的糧草!」
呂布擺了擺手。
「溫侯!溫候!」
府外李皺飛奔而入,焦急的摔倒在地上。
「何事如此驚慌?喬率軍殺來?」
呂布驚訝的站了起來。
「府外黔首相聚!言..:::.願意獻出家中糧食,送於溫侯!」
聞言呂布呆滯,像是比聽到喬率軍而來更加驚訝,遲遲沒有眨眼,臉皮一陣一陣的抽動。
「救我呂布者,竟是黔首?竟是鴻起?
當日正是劉升以呂布劉備之名義善待豐縣郭貢俘虜,並以糧草分與城中縣中百姓。
今日他們報恩來了?
呂布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隨我出府!」
呂布披上一件袍服,咬著牙忍住疼痛,走了出去,
看著那男女老少高低起伏的人頭,在昏暗的大門篝火映照下似都帶著感恩的麵容。
呂布一下子眼中濕潤,心中疼,想起劉升所言,治大事當以人為本。
「諸位!布何德何能?!」
呂布聲音哽咽。
我還想著搶你們的糧,而你們卻親自送來了?我真不是人呀!
此刻的呂布似乎在慢慢改變自己的認知。
「若無溫候!我活不到現在!願以糧奉之!」
人群裡有人高舉糧袋跪拜在地。
「願以糧奉之!」
「願以糧奉之!」
「願以糧奉之!」
越來越多的人高舉糧袋,他們的雙手在顫抖,呂布的內心也在顫抖。
「我隻需三日之糧!多的你們留下!」
呂布無以回報,大聲喊道。
眾人皆都歡呼溫侯仁義。
身後的陳登暗暗鬆了口氣,與張遼偷偷對視一眼。
顯然。
這些人不乏有自願獻糧的,可怎麼會這麼多?因為陳登和張遼提前去借過了...::
爾等獻糧尚可活命,若不獻糧那獻的就是人頭了。
其實他們也並非全是被威逼利誘,也真的有許多人聽聞溫侯在此,願意獻糧的。
對呂布來說,這事並非作假此刻的他無比想念劉升,鴻起呀!還有機會聆聽你以人為本的教誨嗎?